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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下午,我縮在咖啡館最角落的卡座,捧著一杯微涼的咖啡,眼楮盯著落地窗外來來往往的路人,試圖掩飾內心的緊繃。
    “季瑤?”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
    我轉過頭,只見程予今站在桌邊,沖我露出溫和的笑。
    她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襯,戴著無框眼鏡,頭發隨意地攏在耳後,整個人散發著溫潤的氣質。
    “抱歉,是不是等很久了?”她自然地在我對面坐下。
    “沒.....沒有等很久。”我努力擠出回復。
    “那就好。”她說道,“在這兒聊可能會有些不方便,去我律所吧?那邊有專門的保密接待室。當然,如果你覺得在這兒先簡單聊聊也行,我听你的。”
    她的體貼讓我心里一暖,可一想到要離開這個相對開放的咖啡館,進入一個只有我們兩人的封閉空間,我就本能地泛起恐懼。
    但這里確實不是談話的地方,而且....我心底那絲對渺茫正義的渴望,最終還是壓倒了恐懼。
    “去.....去律所吧。”我听到自己干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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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所的接待室明亮而簡潔,米色牆壁和木質家具散發著淡淡的溫暖。
    程予今泡了兩杯清茶,遞給我一杯,茶香裊裊,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稍稍緩解了我緊繃的神經。
    “程予今.....謝謝你願意幫我。”我低聲道。
    “別這麼說。”她輕輕搖頭,語氣真摯,“你願意告訴我,是對我的信任。我們慢慢來,想到哪里說哪里,不想說的就跳過,好嗎?”
    我點點頭,指尖摳著杯壁。從超市里那個看似偶然的相遇開始,斷斷續續地說了起來──網絡約稿的陷阱、再到跟蹤入室、再到電擊侵犯、再到報警被拒、再到進一步的威脅和控制、我隱去了自己拿刀劃傷她的細節,只說了別墅里的囚禁和針孔攝像頭.....說到她威脅我一周之後回去別墅,現在只剩兩天期限時.....我的聲音早已抖得不成樣子,眼淚不受控制地砸在手背上。
    程予今安靜地听著,眼神逐漸變得凝重。
    待我艱難地說完,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癱在沙發里時,程予今才緩緩開口,“我了解情況了.....”
    “這絕不僅僅是騷擾或威脅。季瑤,根據你描述的細節,包括持續跟蹤、精神控制、經濟脅迫、以及.....那些非自願的行為和錄像,對方的行為已經涉嫌構成多項刑事犯罪,尤其是強制猥褻、侮辱、非法拘禁的意圖非常明顯。‘同性不好立案’是完全錯誤的說法!法律保護的是人身權利和性自主權,不分性別!”
    她的話打破了我長久以來“無法可依”的絕望感。我抬起淚眼模糊的臉,呆呆地看著她。
    她神情變得嚴肅,“現在當務之急是三件事︰第一,先去報警。第二,確保你當下的人身安全。你需要立刻更換住所,切斷所有她可能找到你的途徑。第三,盡可能地收集和固定證據。”
    “報警....?”我喃喃重復著。
    程予今看穿了我的猶豫,聲音柔和下來︰“不要擔心,我會陪你去的。你畫擦邊稿的那些事,只要委托方沒有用于商用或公開牟利,那就沒事。”
    她的安慰和溫柔感染了我,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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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局內。
    程予今簡明扼要地幫我陳述了案情要點︰長期跟蹤騷擾、網絡設陷、非法入侵、電擊控制、持續性侵、非法拘禁、強迫接受轉賬、不雅視頻威脅......
    接待的是一位姓陳的警官,他眉頭緊鎖,听得非常仔細,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當程予今提到別墅地址、以及可能遺留的生物樣本時,他眼神銳利地掃了我一眼。
    “季女士,你朋友說的這些情況,你確認屬實?”陳警官問道。
    “屬實。”我聲音發顫,努力克制住想要逃跑的沖動。在程予今鼓勵的目光下,我努力保持著敘述的連貫性,補充了一些具體的細節。
    “你提到的轉賬記錄,以及你身上可能殘留的傷痕,這些都在嗎?”陳警官問。
    “轉賬截圖......就在我手機里。但我身上.....之前的傷基本消了.....”我越說聲音越小。
    陳警官沉吟片刻︰“針孔攝像頭的位置在哪?別墅的具體地址確定嗎?”
    “攝像頭......在二樓囚禁我的臥室天花板中央,別墅的地址我記得,在城郊......”我努力回憶著。
    “陳警官,”程予今立刻補充道,“嫌疑人具有高度的反偵察意識,且有足夠的經濟實力銷毀證據甚至干擾調查。我懇請警方立刻申請搜查令,對涉案別墅進行突擊搜查!同時,我希望法醫能對我的朋友進行身體檢查,固定可能的傷情證據。”
    陳警官點點頭︰“情況我們了解了,性質確實惡劣。我們會立刻立案調查。季女士,你現在是否感覺身體有哪里不適?是否需要立刻安排驗傷?雖然之前的傷可能消退了,但法醫檢查有時也能發現一些陳舊性損傷的痕跡。”
    “我.....”我猶豫了一下,喉嚨發緊,“現在......可能查不出什麼了。”
    “能查多少是多少,程序很重要。”程予今低聲對我說。
    最終,我點了頭,“我.....同意驗傷。”
    陳警官安排了一位女警陪同我去做檢查。過程是屈辱而冰冷的,我強忍著不讓自己落下淚來。結果如我所料,法醫只記錄了一些輕微的、非特異性的陳舊性軟組織挫傷痕跡,無法直接指向性侵害。這份報告讓我的世界又暗了幾分。
    回到警察局,陳警官說︰“搜查令已經在走流程,最快可能明天上午。這是立案告知書,你們拿著先去等消息吧。”
    走出警察局大門,程予今說道︰“季瑤,對方知道你的住處,你最好暫時去父母親戚家,或者朋友那住一段時間。”
    我低下頭,指尖絞著衣角︰“我父母在外省.....我在堰都沒什麼朋友.....”
    頓了頓,我強撐著擠出一句︰“我.....我會想辦法找地方。”
    程予今沉默了一會兒,最終說道︰“季瑤,我獨居,我租的公寓地方夠大。要不.....你先來我那兒住幾天?安全第一。”
    我抬頭看她,心跳驟然加快──不是感動,而是一種本能的猶豫。
    我已經太久沒有相信過任何人了。
    作為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程予今幫我解答法律問題,陪我來警局報警,現在甚至願意讓我住進她的家.....這一切,真的只是出于善意嗎?
    可我已經無處可去。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我聲音微弱,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著她,試圖從她的神情里找出任何可能的破綻。
    “一點也不麻煩。”她微笑,目光坦然,“走吧,先去吃點東西,然後我們一起回去。”
    我抿了抿唇,最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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