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綴(do)

    記得那天雨夜,溫雪坐在蔣欽的車上,親眼看著母親被抬上擔架送入救護車里才安心和繼父離開。溫雪以為沒有人陪著李辛美生產,李辛美又是高齡產婦,一個人孤單肯定會害怕,溫雪為此擔心了很久。
    推開病房大門,只見母親躺在偌大病房中,照顧她的佣人就有四個,更別提一眾醫生護士。
    病床上,李辛美容光煥發,一掃往日陰霾,整個人像打了雞血,全然不像剛生產完的模樣。
    見溫雪來了,李辛美面色一愣,還是招呼她坐到她身邊,李辛美稱她已經“苦盡甘來。”
    她向溫雪一一細數身邊無數花籃補品,仿佛要把這輩子的笑容全部用光。
    “吳太太送來的,吳堅的太太,”溫雪沒表現出什麼,李辛美先解釋道,“吳太太是市長夫人。”
    “這是李太太送的,從瀅洲空運過來的。”
    “這是……哦,不是什麼大人物,阿諛奉承、送的禮也不入流……”
    ……
    弟弟還沒睜眼,小小一只躺在搖籃里,李辛美說︰“你弟弟真是個福星。”
    這是蔣欽的第一個孩子,還是個男孩!
    李辛美看著搖籃里的兒子,越看越高興,全然忘了往日的處境,沉溺在蔣欽信守諾言的喜悅中。
    溫雪想弟弟是福星,誰又是災星呢?
    母親滿臉喜悅又滿含憐愛的神情地將乳房捧到灰巴巴的嬰兒口中,嬰兒大力啃咬乳頭,吮吸出新鮮的乳汁,只有溫雪站在一邊仿佛多余。她思考是否很久之前也叼過這顆乳頭,被母親溫柔呵護,怎麼她什麼都忘了。溫雪感到懊惱。
    佣人們叫李辛美“蔣太太”,叫弟弟“小少爺”,看向溫雪的眼神里充滿同情的神色。夜里氣溫驟降,她走在醫院長廊里不停搓著手臂。
    太奇怪了。
    回到東山別墅,溫雪吃完飯就讓柔姑回房休息。自己則獨自坐在陽台,望著山下榕城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蔣欽來的時候沒在房間找到她,以為她又去哪了,直到看到夜色里一點紅光,竟是溫雪在抽煙。
    她被嗆得咳了兩聲,蔣欽把煙從她手里抽走。
    “不會抽學什麼?”蔣欽責怪。
    “臉色怎麼那麼差?柔姑說你今天胃口不好。”
    溫雪甩開他,懶洋洋靠在躺椅上,“柔姑又不能說話,怎麼告訴你?我不止抽煙,還喝酒了呢!”
    少女說著,把一旁紅酒提起,把著酒口上端沖著蔣欽來回晃蕩。82年的拉菲,蔣欽私藏了一面牆,主要用作典藏。溫雪倒好,咕嘟咕嘟喝了半瓶,還鬧著說難喝。
    蔣欽也不生氣,摸她手,“穿太少。”
    外衣脫下蓋在少女瘦弱的肩膀上,溫雪孩子氣地掙脫到地上,甚至踹了一腳。
    “我熱死了!你好煩!”
    蔣欽問︰“要叫艾維爾來嗎?”
    聞言,溫雪疑惑地看他,“我只是偶爾精神病,你才該好好看看醫生。”
    喝了酒小嘴都毒起來,蔣欽不跟醉鬼計較。
    他開了燈,捏著少女的臉左看右看,確認沒什麼問題後把少女拉進懷里。
    男人濃厚的氣息撲來,溫雪的酒都醒了參分。
    繼父蔣欽其實是很講究的人,比如他只看那些有名作家簽名的典藏書籍,衣物都被佣人們用檀香和雪松薰好才上身,種種。要不是李辛美和她提過蔣欽不過是貧苦漁村里出來的兒子,溫雪還以為自己會有個素未謀面、矜貴嚴格的繼祖母。
    忽然溫雪想起什麼,“你之前說可以讓我去恆川讀書,說話算話?”
    少女吐出的氣息夾雜酒味,兩頰緋紅,顯得格外嬌憨可愛。蔣欽聞她秀發梔子花香,“叔叔什麼時候騙過你?”
    溫雪沉默半晌,思維跳脫,終于問到點子上。
    “那天我媽媽為什麼把我送給你?”
    “她,到底為什麼,把我送給你??”
    “這重要嗎?”他放開她。
    “我就是想知道。”少女嘟嘟囔囔又輕聲重復了一遍。
    酒精的作用下,溫雪總大膽一些,眼前是花的,她在漆黑的夜里捕捉繼父的眼楮。他背對光源,眼楮卻依然出奇地亮,他有一雙野生動物的眼楮,獵物一旦被看到就會被狠狠撲倒,動彈不得。
    等了一會,終于,她听到答案。
    “我答應了,”
    堅強點溫雪。
    “承認她和她的孩子。”
    溫雪的鼻尖有些發酸,也算意料之中。也怪她,總是以為自己很重要,總是自作多情……
    她落寞地垂下眼,警告自己不要繼續問,可她的嘴不听話。
    她听到自己說︰“那,孩子是你的嗎?”
    蔣欽沉默地看著她。
    “很介意?”蔣欽問她。
    溫雪便故作輕松地扯了扯嘴角,“我哪里敢。”
    李辛美是他的老婆,弟弟是他的小孩,只有她溫雪的身份不倫不類。
    “以後只有你一個。”蔣欽這樣說道。
    誰在乎呢。
    她哈哈大笑,“多謝你。”
    毛茸茸的頭埋進蔣欽的身體里,聲音沉悶,她又問︰“你會愛我多久?”
    而他只說︰“我會對你很好。”
    蔣欽說完托起少女無暇臉龐,去尋她微涼的唇瓣。
    溫雪的唇涼而軟,帶著一絲煙草和紅酒的余味,沒有推開他,只是微微仰起頭,任由那股熟悉的男性氣息籠罩下來。
    溫雪以為自己會哭,但其實沒有,她的眼楮很干澀,干到需要多眨眼才能維持眼球的舒適。
    縴長顫抖的睫毛刷到蔣欽臉上,有點癢,蔣欽本想親一親就算了,如今全然不只如此了。
    “醉了嗎?”他問她。
    醉不醉,于蔣欽而言都沒差。只是溫雪此刻實在可愛又實在惹人憐惜。
    蔣欽想,其實有一種時候溫雪是真愛他的,那就是她寂寞的時候。
    而他,恰好極擅長制造這樣的寂寞。
    舌尖探入,緩慢地撬開少女貝齒,勾勒她的上顎。溫雪的呼吸亂了,手本能地抓緊他的衣襟,指尖嵌入布料。
    他抱起她,輕而易舉,陽台的夜風卷起她的發絲,拂過他的臉頰,把她放在臥室的床上。
    燈光柔和地灑下,映出少女粉嫩的臉龐。蔣欽沒有急于褪去她的衣服,而是俯身吻溫雪的額頭、眉心、鼻尖,她緊張地全身緊繃。
    “叔叔慢慢地……”
    溫雪的眼睫顫了顫,閉上眼,感受他的手掌從她的肩膀滑下,輕柔地解開睡袍的系帶。
    布料如水般滑落,露出她瘦弱的肩頭和尚未完全發育的曲線。吻順著鎖骨而下,溫熱而細碎,每一下都像羽毛拂過,激起皮膚細微的戰栗。
    她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當他的唇含住她的乳尖,輕吮時,那股酥麻如電流般竄過全身,她還是忍不住低吟了一聲。
    “啊……”
    酒徹底醒了,又仿佛沒有,溫雪視線搖搖晃晃,他抬起頭,看著溫雪通紅的臉頰,“喜歡嗎?”
    寬大的手掌覆上小腹,掌心溫熱,緩緩摩挲,溫雪沒有回應,只是張開雙腿,任由他褪去最後的遮擋。他的手指探入,探索那片柔軟的秘境,如春雨般潤澤,勾起層層漣漪。她濕了,身體本能地回應著他,指尖不由自主地嵌入他發間。
    蔣欽脫去衣衫,露出那道從小腹蔓延到後腰的舊疤,在燈光下如一條蟄伏的龍。他俯身壓下,性器抵住她的入口,緩慢而堅定地進入。溫雪倒抽一口涼氣,那股脹滿感依舊讓她害怕,可今晚不同——他沒有急于沖撞,而是停留在最淺處,吻著她的耳廓,“放松,小雪……叔叔會慢點。”
    他開始律動,動作輕柔體貼,每一次進出都帶著克制,摩擦出細碎的火花。
    溫雪的指甲嵌入他的背脊,疼痛中夾雜著陌生的快意。她睜開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淺棕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她的影子。
    “叔叔……”她喃喃。
    男人的動作深了些,腰身如水波般起伏,帶她一步步攀上高峰。溫雪的呼吸急促起來,小腹緊繃,一股熱流涌出,她顫抖著抱緊他,第一次在這樣的溫柔中達到了頂點。
    蔣欽埋在她頸窩里釋放。事後,他沒有抽身離去,而是抱著她側躺,掌心覆在她後背,輕拍如哄嬰兒。
    “睡吧。”聲音帶著饜足的倦意。
    溫雪睡不著,閉著眼假寐。
    等男人呼吸平穩,她悄悄去衛生間清理身體後吞下買好的藥片,重新回到床上。
    听著繼父的心跳,溫雪居然在思考母親懷里的弟弟會是這樣安眠嗎?她想自己真是世間少有的壞孩子。
    入學恆川的程序正式提上日程。
    被蔣欽監禁時溫雪曾仔細看過恆川的入學要求,才了解到,劍中的10個名額進入恆川其實也並不單是成績好就能念的概念。
    恆川作為本國頂級高校恆川大學的預備役,旨在“培養祖國菁華的薈萃”。層層篩選——不僅看中考分,還需家庭背景背書,其中政商名流子女優先,此外德育分佔30%,特長亦有加分。
    如果要進恆川,沒有繼父從中助力,僅以她現在的成績和個人力量,想悄悄擠進去難如登天。
    白天溫雪照常回學校上課,放學後蔣欽安排了國家美院油畫系的杭澤中教授系統地輔導溫雪美術。
    杭澤中同樣也是本國有名的油畫家,教育溫雪這樣的初中生,其實找藝考畫室的老師會更有幫助,但蔣欽就是有能力,永遠讓她大材小用。
    溫雪太年輕,不知道繪畫技巧再高超並不能如何,出身名門的師承關系在哪個圈子里都能橫行霸道。
    如果你作為個體,孤立地出現在人群中時,人們對你的認知是空白的。他們不會主動了解你的內在品質、經歷或價值,而是視你為“陌生人”或“無名者”。
    如果你告訴他們你的祖父輩,他們就會根據你的祖父輩來判斷你這個人如何。透露的家族背景則會成為“標簽”用以推斷你的價值。
    又如果你美麗且沒有任何依靠,那就太可怕了。人們會像豺狼虎豹般把你吞吃入腹,再把你的骨頭吐出來做成托盤,用來盛放世俗所謂的華貴之物。
    這就是這個社會的運行規則。
    好在溫雪已經是有主之人,顯得並不那麼可悲。
    相反她似乎已經成了那個盤子上的華貴之物,即將瓖嵌在繼父的鑽石扳指上,成為他閃耀卻不足為道的點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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