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東風

    何英松宣布參選後,隔幾天聞邵錦要去曼谷參加一個藝展開幕。
    和韓彬沒有成為一個月上一次床的關系,到曼谷時,是她自己先破戒的,打了通電話過去,韓彬似乎略略疑惑,以為出了什麼事,她說沒事,那頭靜默一會兒,「你在哪?」
    「曼谷。」她說。
    傍晚他就到了,先淋灕盡致痛做一場,弄得畫好的妝萬分狼藉,聞邵錦細細補妝,望了望鏡子,翻出一條絲巾,系在脖子上。
    在幾乎遲到邊緣,輕挽著韓彬的手臂,踏進開幕酒會。
    是大膽了點,但勝在刺激,刺激又模稜兩可,也許有人會暗暗揣測些什麼,也可能無人關心,這些圈子里什麼狗屁離奇的事都有,何夫人有個爆型男伴也不是什麼說不過去的事。
    「韓先生非常支持我們高濱的文化投資,例如舊碼頭改建藝文區那個案子。」聞邵錦介紹,而她身旁的男人微微彎身,向面前不管是誰皆伸出手交握。
    聞邵錦在曼谷待了兩天,私密性極高的莊園酒店,韓彬說剛好有宏英社的事要談,出去了半日,回來後兩人又做愛。
    她喜歡韓彬摘了戒指又細細將手洗淨的動作,像外科醫師準備進行手術,光想像那手指即將插入她體內,來回摩弄,拓張,便渾身燥熱,內里暴亂,自曝在欲望的第一線,任由欲望猛物霸佔身體,想像她是被獻祭的的祭品,是啊,自己本來就是祭品,從小到大都是。
    性的意識是她殘存的,還能稍稍主導的事。
    「好深,啊......」她要張開腿,給自己願意的人操,操死亦無怨尤。
    他將她放倒,曲起膝,蜜穴向上完全暴露,她真柔軟,那樣能如她所願地入到最里處,濕熱窄緊,輕易不能造訪之境,他如她所願,給她想要的,性器將她完全拓到最開,花瓣翻動,火炬進出。
    「韓彬......」她嘆了一聲猛抓在他手臂上,漂亮的眼楮蘊含水澤,真美。
    他托起她的臀,望兩人緊密交合處,一捅一抽,淅淅瀝瀝,其中自有至淫至樂,做不膩,男與女,真有點上了癮。
    聞邵錦討厭自己被掌控的人生,但不知為何在床上,她喜歡被韓彬擺弄,那種絕對力量的差距,只能順服的原始狂暴,莫名地令人心顫神晃,但其實底層深處又知道韓彬終究不會脫離掌控,她和他說過,自己不是她公公或是她哥哥那樣的人,真的不是嗎?
    韓彬是她的惡狼,無論在床上或是床下。
    他們在性方面的契合度太高了,干柴烈火那急迫,如救頭燃,又或者說,是韓彬這人只要願意,都是能將事情做好的。
    ***
    九月底,該刮起金風,不過聞邵錦一切就緒,所欠的只是一道東風。
    那份文件藏得極其隱密,聞邵錦找了許久都沒有線索,後來她想,也許不在公公何雲森處,而是交給何英淞保管,畢竟以何英淞與自己「養母」何金況儀的關系,文件放在他那兒,非常安全。
    安全屋自然安全,安全屋中的秘密也不只是文件。
    電力公司修地下電纜,附近整區停了電,十分鐘,花費她五百萬,周圍街區所有攝像頭全部停擺,大樓有自己的備用電力,也不難事,破壞總是較建設來得容易的多。
    收到肯定信號,聞邵錦對何金況儀一笑,「媽,我們上樓看看。」
    她做事習慣盡量沒有意料之外的事,這地方她不是第一次來,同樣的流程亦不是首次操作,只不過上一次花的時間更久,也更燒錢些。
    東元區高級大樓,其中完整一層屬于何英淞,精心打造,停了電只能走樓梯,二十層摸黑,何金況儀臉不紅氣不喘,平日里健身不是假,然而一進門還是倒抽一口氣。
    原摸不準聞邵錦要她看什麼,甚至猜過今日聞邵錦是否終于忍無可忍上門捉自己丈夫的奸,但有人捉奸帶著「婆婆」的?
    這種事情,真捉了又怎樣?
    無論是何英淞在場扔幾句狠話,又或者是丈夫不在,甩小參幾個巴掌,無論丈夫給出多少金銀財寶皆悉數收回再扔她回泥濘,終究是挺沒勁兒的一場秀。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無限多,易書都說了,參生萬物。
    這戶單位室內布置的主軸只有一個字,「淫」,沒想到室內還有電,應有獨立發電機,顏色燈光材質工具玩具,四房各有主題,性虐百科全書3D立體版。
    大螢幕影片無聲循環播放,一個男人戴著黑色頭套,他身前絕望的男孩女孩則各不相同,說穿了男人胯下多出一根孽物在太陽底下到底能有什麼新花樣?
    但何金況儀仍是想嘔,真惡心,原來一根孽物真能如此令人作嘔。
    那些孩子有的甚至看上去十歲都不到,其中也有成年的,但更惡心,不,那是演的吧?不可能是真的,何金況儀愣愣地被一幕震懾,那女孩子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她自然耳聞過權貴間能怎麼逸樂,六十多歲人了,听過的爛事還少?
    但這些是更原始的東西,極其原始的邪惡,文明社會底下無從遏阻的惡念,索多瑪城一百二十日,有了權真有人覺得可以扮撒旦,她知道自己的養子不是什麼好東西,子肖父,他心中的深淵遠較想像深邃無底。
    而她同樣低估了自己這個向來漂亮順從識大體的兒媳。
    早有預謀調查何英淞?還是近期才發現的?
    女人有愛情總會變一個人,她也听到過一點八卦,聞邵錦身邊最近有個新貴老板,靠她引薦入了方夫人的宴會圈,參十出頭的年紀,資本雄厚又高又帥,那種人啊,野心昭昭,會令女人心動的。
    「哈,我們Wendy到哪兒都是人緣最好的那個。」她不為所動,兒子都不是親的了,兒媳就算真有個床伴又如何?她自認知道聞邵錦,她們都是大家出身,知輕重,懂進退,鬧不出什麼事。
    婆婆都八風不動,傳言自然也掀不了大浪。
    她不解聞邵錦帶她來看養子的性虐密室有什麼目的,她雖惡心,但不會氣急敗壞,又不是她兒子。
    聞邵錦看也沒看那些畫面,徑直走到其中一間房,拉開一個隱蔽暗櫃,里頭是保險箱。
    密碼她也知道,自己的生日,這一點初時她不明白,何英淞為何用她的生日做密碼?
    一般來說總是用重要的人才合理,不過後來她想,也許就是用最不相干的人,別人才不好猜,起碼她公公就絕計猜不到??。
    保險箱東西不少,她翻過了,有一部筆電,文件雜亂無章地亂塞,她找出來後拿給何金況儀,她打開一看,又是一愣,一份地契,以及當時的產權轉移文件。
    碧湖區一塊地,那里曾有金家的祖宅,老宅,一個家族的興起命脈,百年前風水先生看過說地理位置極佳,但是否只能保百年芳華?當時也許沒人問過,又或者那風水先生也看不出,畢竟人之壽數不過百年,那麼久以後的事,交給子孫操煩吧。
    金家氣數盡了嗎?幾十年間垮塌得那樣無可挽回,人一個一個的走。
    一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年他們金氏大興樓盤,一個晚宴里,她父親金知勤與一個年輕人相談甚歡,青年俊杰啊。
    金家家風粗放,懂賺錢,但還沒有做官的,這種生意涉及土地開發利益特別需要檢察機構里頭有人,小子年紀輕輕已經是小有名聲的檢察官,長得也周正,他笑得靦腆,自我介紹時非常禮貌,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
    就是這只手嗎?
    抓著金家命脈,數十年間,金家家產一點一點落入何雲森手中。
    乘龍貴婿啊!當時她的父母都對何雲森挺滿意,還沒什麼權勢,但是個聰明人,聰明的年輕人有沖勁,哪愁未來無權呢?有岳家支持的嘛。
    產權轉移文件是抵押貸款,上面還有何金況儀的簽名,仿的,甚至仿得一點也不像,這麼隨便想來幾十年中真的食髓知味,污辱性極強,她握著文件的手心微微滲汗。
    失了起家宅,一個家族就要成為浮萍了吧?她也本就是浮萍啊,父母都走了,怎不是浮萍?連子嗣都是別人硬塞給她的。
    那片區域正要重劃,建地鐵,馬上幾十上百倍漲價。
    風水師傅說得很準,那塊地確實地理位置好,大富大貴。
    「媽,這塊地,我能幫你拿回來。」
    金家的根,她能替她拿回來,起碼,最後何金況儀想的話還能葬在這里,風水寶地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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