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麻木

    今日下午有個競選相關的宴會,不過聞邵錦缺席,這是她第參次缺席公開露面的活動。
    前兩次都以突然有其他行程為借口,這次是真的病。
    一早醒來頭重腳輕,渾身疼痛,體溫也高,下樓差點昏倒,管家鐘姨不敢怠慢,請醫生到府,助理Lisa早上八點已經在家里待命,見聞邵錦的樣兒知道不行,取消了整個下午的行程。
    這一波秋寒來勢洶洶病毒席卷,掛上點滴之後,聞邵錦陷入昏睡,在那之前她還強撐著處理了一些工作,中午原本有個市府的會議,聞藝主導的碼頭文化區域改建案子,雖說一件事是一件事,但在何英松宣布參選下屆市長後,氣氛多少有些尷尬。
    現任市長是黨內老前輩,何英淞太飄,鋒芒畢露的,剛宣布參選便成天曝光在媒體前,說要讓高濱市改頭換面,什麼意思?難不成過去的高濱不堪入目?
    想起晚上與韓彬有約,原想撥個電話,昏沉眠眩一瞬來襲,不省人事。
    再睜眼,一片黑,一切不動聲色,盯著天花板半晌,轉了轉眼珠,方覺得靈魂甦醒,試圖坐起卻發現連屈起身都煞費苦心。
    一只手臂撐住她後背,將她扶起,她軟軟靠入他寬闊懷中,不用望已知道是誰,只是疑惑,他怎麼會在這里?這可是她家。
    「你......怎麼會在這?」
    他一身黑衣,甚至還有頂黑色鴨舌帽,夜半突然見了得嚇死,以為強人闖門亦或者電影中的職業殺手,然而她心髒撞了幾下,又平緩了。
    「我打電話,你說了幾句,我就來了。」
    「我?」聞邵錦摸著手機,拿起一看,確實兩人短暫通話,難道是睡得迷糊自己接了電話卻一點印象也沒有?
    「我說什麼了?」
    他拿夜桌上的水喂給她,「你說了我的名字,其他沒听清。」
    「你怎麼進來的?沒人看見你?」大門有保安,家中還有管家,難道這一切還在夢中?聞邵錦捏了捏他的手臂,觸感硬實,不是幻覺,他笑起來,「有什麼難的?」
    她沒這麼叫過他的名字,在床上以外的時候。
    此時此刻略顯荒誕,但她覺得這一分鐘這個懷抱很暖,暫時不想離開,情夫登堂入室,如入無人之地。
    「有點不舒服,不是故意爽約。」只要約好了,韓彬從來都是準時赴約,沒有一次失誤,她解釋。
    順手拔了肘內的滴管針頭,微微一疼,滲出一顆血珠子,他抽了張紙幫她壓住,順了順那頭長發,無論有心無心,只要韓彬願意,他可以很溫情,這是她對他的了解。
    「沒事。」
    「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境還余些殘影,她不知不覺脫口紀錄。
    「什麼?」
    「搖搖晃晃的,可能在船上釣魚,又或者......也許我是那條魚。」
    他輕笑,「你想釣魚,隨時可以去,你想當魚,也可以。」他將她放回床上,高燒剛退,全身像泥將將塑成的人,一踫便微麻微癢,她輕輕一扭,果然像條魚。
    真大膽,敢不敢兩人在這胡天胡地?
    偷情就要在偷情最高等級的殿堂,純歡愉無羞恥。
    她打量韓彬的神色,他仍是那穩穩的,禁欲的樣,也許他只有在激射的時刻願意被原始欲念徹底控制,喘息暴躁,在她身上激烈動作,又或者是殺人的時候,而余者皆不是他對手,但她畢竟沒見過他殺人的模樣。
    不過她知道他當然敢在這里,敢在這張床上干她,否則他不會來,她也敢。
    有什麼關系呢?
    都確認過對方神色,都是勇人,那倒沒什麼誰激將誰的必要了。
    干脆去沖個澡,然後就瘋做一場,或者跟他溜出去,去釣魚,在船上整夜震晃。
    一陣響動忽令她驚坐而起,管家鐘姨的聲音,她怕吵,屋里每一扇門的隔音都不錯,而她能在主臥中听見鐘姨的聲音,說明她是故意提高了音量的。
    「......先生!先生,太太睡了,醫生掛了點滴......」
    何英淞?
    心內一悚,她跳起來拉韓彬,他那麼高大一個人給她慌慌推進衣帽間,關上門前他還似笑非笑的。
    真是偷情戲碼的終極演繹了。
    剛躺回床上何英淞便進來,她睜眼,沒辦法,裝不了睡,懶得裝,「太太......你醒了?」鐘姨趕緊過來探她額頭,松口氣,退燒了。
    何英淞唇邊譏諷,那模樣聞邵錦不陌生,來吵架的。
    「鐘姨,你先下班吧,我沒事了。」
    人老自然懂得氛圍的變化,不善,鐘姨望她一眼,「樓下還有事沒收拾好,我就在樓下。」她不走。
    剛關上房門何英淞就砸了一個花瓶,前兩年聞邵錦在墨西哥城買的,瓦哈坎國寶級陶藝藝術家的作品,她很喜歡,嘩拉!碎成千萬片。
    「怎麼?裝病?非不給面子是吧?故意不來?」他走到床前抓聞邵錦的頭發,甩來一巴掌。
    啪!
    她一陣暈眩。
    「你以為我不靠你造勢就選不上?」
    聞邵錦摔下床,沒反抗,她不願意此刻沖突升級,連回嘴都不想,她怕的是韓彬。
    「不說話?」何英淞更怒,「我問你是不是故意的!?嗯?你這個死老女人!想故意扯我後腿?」
    他太安逸了,大約也很久沒清點他那密室中的保險箱,連文件不在了都沒察覺,也不知道那兩部筆電中皆被安裝海盜程式,任何動靜全部備份,否則今天不是這樣局面,他會直接殺了聞邵錦。
    他踹聞邵錦的時候,她趁勢縮到衣帽間的門邊,擋在那兒。
    他每次打她,她從來沒哭求過,一次也沒有,就連打掉孩子那次,她也沒哭,真讓人火大啊,更火大的是他不能真殺了她,只能殺別人泄恨。
    他又砸東西,幾乎毀了整個房間。
    最後鐘姨帶人沖進來,是,這里是何宅,但工資都是聞邵錦付的,保安與鐘姨知道誰才是主,「先生!」鐘姨怒得眼都紅了,她望一眼縮在門邊的聞邵錦,那麼蒼白,那麼縴瘦,衣服也被扯破,這種情況越演越烈,遲早要出事。
    「先生!你再這樣我要報警了!」
    何英淞冷笑,「你敢?信不信我殺你全家?」
    呵,埋著臉聞邵錦幾乎笑出聲,動不動放話殺人全家,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黑社會,不是什麼何氏事務所負責人,更遑論什麼市長候選人。
    是啊,在場的人沒有膽敢報警的,報警又有什麼用呢?何家是檢察長,在高濱還不是只手遮天?
    但被這麼多人看著他終究也不能怎麼樣,恨啊,這死老女人真可恨,但他還得仰仗她,聞氏千金,畢竟才夠身份當他的市長夫人替他維持人脈建立聲望,其他那些操起來很爽的騷逼們都不不夠格。
    鐘姨護在聞邵錦身前,何英淞猛踹了椅子幾腳,木頭碎裂,濺射的碎片都被鐘姨的身體擋住。
    等他走,鐘姨狠罵一串方言粗口,她讓保安退下,確認何英淞離開,然後才重新鎖上房門,查看聞邵錦的傷勢,嘴角破了,臉頰腫了,身上還好,手肘瘀青,「太太,骨頭疼不疼?哪里傷了?」有一次聞邵錦肋骨裂了。
    聞邵錦擺擺手,「我沒事,你去吧,我自己上藥。」
    鐘姨看她,目光又在衣帽間門上掃了一圈,那神色,聞邵錦瞬間懂了,沒人能進屋不讓鐘姨知道,她笑,雖然唇角破了有點疼,但還是笑了,點點頭,鐘姨就走了。
    拉開門,芝麻開門,韓彬站在門邊,說不清臉上是什麼神情。
    這會兒她也不想解讀,就是有點累了,生死疲勞,高燒才退,真難看,這場面是真難看,滿室狼藉。
    他們的關系沒這麼近,不是能看見對方這一面的程度,聞邵錦只是輕嘆一聲,「不好意思。」她說。
    「你先走吧,下次......呃......再去釣魚......」沒說完話,身子一輕,給他抱起向外走,地上全是碎片,有陶罐,有木頭,有玻璃。
    他不是沒見過打女人,女人天生身子骨與男性不同,爆發力也不同,即便他喝得爛醉歪歪倒倒的父親,也能將他母親打進醫院,若不是他父親意外死在遠洋漁船上,他本想親手殺掉他。
    他母親一開始也哭,後來很麻木,他不知道聞邵錦一開始是怎麼樣的,但她丈夫應該不是第一次打她,她怎麼就只有一句,「不好意思」?語調仍那麼溫和,連點恨也沒有,他低頭看她,也沒有愛。
    有愛才有恨,不知誰說過。
    她不愛何英淞,丁點也無,所以無所謂,也無所畏,他忽然笑了。
    「放我去客房吧。」房間很多,今晚隨便睡一間就行了,明天鐘姨再打掃主臥。
    她沒見到他的笑,因為閉著眼窩在他懷里,搖搖晃晃的,隨他步伐也像在船上起伏,但他徑直將她抱下樓,光明正大的,聞邵錦睜眼,正對上門邊鐘姨的臉,她撫了撫額,鐘姨遞來一件大衣披在她身上,又給她光著的腳套上一雙鞋。
    便任這個陌生男人將何太太聞邵錦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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