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照片上的定格不一樣，屏幕里是一個鮮活的人。
霍霆的臉上眉骨分明，高挺的鼻梁側是深邃的眼楮。林舒唯沒開攝像頭，卻依舊有被他看穿了無處躲藏的窘迫。
“在干什麼？”
她小聲︰“沒干嘛……你呢？”
霍霆︰“和你打視頻，準備放煙花。”
林舒唯疑惑︰“不是放完了嗎？怎麼還放。”
畫面一轉，他拿著幾團煙花放到路上。
霍霆︰“這是單獨放給你看的。”如果她在身邊，效果可能會更好。他想擁抱她，在煙花炸開時吻她，在她耳邊說情話。
剛才是被扼制住呼吸，現在是被掐住了脖子。林舒唯喘氣都有點不敢，她怕一有動靜，就會被霍霆看透。
“林舒唯。”
她沒說話，霍霆又道︰“過了零點了。”
明天就是除夕，意味著，她要在二十四點之前，給他一個準備的回應。
“林舒唯。”
她回應︰“嗯？”
霍霆︰“看手機。”
偏移的視線重新落回屏幕上，林舒唯看著他去點引線，然後跑開。隨著一道藍色的流星沖上天際，林舒唯耳邊“轟”一聲後，漫天炸開了粉色愛心。
“林舒唯。”
霍霆喊了她的名字，已經喊了好多遍，他喜歡叫她的全名。林舒唯在滿屏的愛心里听到他隱匿的喜歡，人是分隔的，屏幕是冰冷的，唯有感情是熾熱的。
“霍霆。”
一顆愛心消散，他那邊又安靜下來。林舒唯下巴搭在桌子上，一只手無助扣著玩偶上的拉鏈。
他問︰“怎麼了？”
又一根引線被引燃，林舒唯看著他跑走然後舉高手機。心底的糾結在煙花的炸開中消散，林舒唯听見自己問他。
“戀愛嗎？”
這一發由參個煙花一起炸開，最絢爛的時候組成一個大愛心。粉色的，老土又直接。林舒唯以為他會用字，甚至做好了腳趾扣地的準備。
霍霆︰“什麼？”
他沒听見？
林舒唯臉燒得更厲害了。懊惱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消失太快，又後悔剛才應該等響聲結束再說，不止于現在這麼尷尬。
“沒什麼了。”
路面上還有最後一個，霍霆又拿上工具去點。點之前，他喊她︰“林舒唯。”
“嗯？”
霍霆笑︰“能不能勇敢一點？”
如果林舒唯現在戴上心跳測試儀，儀器有爆表的可能。所以他，是听到還是沒听到？听到了希望她再問一遍？沒听到希望她早點給出答案？
腦子里暈暈乎乎猶豫不決，林舒唯想再問一遍又慫到咬舌頭。終于，最後一發煙花放完，兩邊都安靜下來。
“林舒唯。”
她嗯了聲。
霍霆︰“我答應你。”
林舒唯不靈光的腦子終于反應過來，許久都沒說話。久到屏幕上霍霆那張臉不知道看了她多久，手機彈出電量不足的提示。
她才悶悶哦了聲︰“那……談吧。”
霍霆輕笑︰“嗯。”
然後，林舒唯掛掉了電話。
沒談過戀愛的兩個人磁場忽然亂掉，霍霆在路上撿垃圾，撿著撿著忽然笑了起來。而林舒唯躲在被子里捶床，把自己悶熱了拉開被子透風，透完又把自己悶起來。
一天一夜過去，手機屏幕上的聊天還停留在視頻通話結束的頁面。林舒唯白天被冷水咬了牙齒，又被熱水燙到舌頭。
過了二十九的零點，霍霆給她發消息。
【新年快樂。】
林舒唯︰【新年快樂。】
他問︰【今天做了什麼？】
她回︰【沒做什麼。】
好尷尬，怎麼會有這麼尷尬的情侶……林舒唯拍了拍腦袋。明明白天不是這樣想的，她想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他。可一想到曖昧關系失去平衡，對面這個人是她男朋友……
林舒唯不習慣，不習慣突然脫單，也不會當別人女朋友。
她努力拉回話題︰【你呢？】
霍霆︰【想了你一天。】
聊天戛然而止。
年初二，林舒唯和爺爺奶奶回了鄉下。在家她愁和霍霆聊天尷尬，在村里她每天都要擔心生命安全。
鄰居家的狗總是追她，奶奶家養的雞會咬人，就連隔壁小孩都去河里抓黃鱔嚇唬她。晚上和霍霆聊天，她還嬌滴滴抱怨。
“今天又受傷了？”
林舒唯︰“沒有受傷，我還給隔壁小孩買零食吃了，獎勵他們幫我搬快遞。”
“買了什麼吃的？”
“辣條和餅干。”
霍霆︰“還以為是薯片。”
不理他的打趣，林舒唯拿出自己在網上買的玩具和零食給他看。
“這個可以明天分給小孩子，讓他們去幫我摘野果子。”
她絮絮叨叨介紹了一堆，霍霆一個字都沒听進去，滿腦子只想著問她︰“什麼時候返校？”
“啊？”
霍霆︰“想見你。”
林舒唯小聲︰“還早呢，距離開學還有一個月。”
“不能早點回來？”
“我放假陪爺爺奶奶是固定項目，要等開學才回去。”
霍霆嘆氣︰“好。”
很深的一口長嘆，林舒唯听出他故作的長嘆和失落。其實她也不是非待在這里不可，也可以早點回學校。
但林舒唯想矜持一點，等再熟悉一些，兩個人見面就順其自然了。
——
林舒唯迷迷糊糊間發現自己在做夢，夢里隔壁小孩又抓了泥鰍來嚇唬她。她打不掉，那泥鰍一直往她身上鑽。
忽然驚醒，林舒唯看到陌生的灰色窗簾。她忘了，這是霍霆的臥室。那擾人清夢的泥鰍是他冰冷的手指，正在她兩條腿間輾轉。
“霍霆……”
他笑︰“醒了？別動，在上藥。”
林舒唯聲音嘶啞︰“幾點了？”
“快五點。”她睡了十個小時。
這是第參次給她上藥，軟穴消腫的速度比霍霆預想要快許多，已經沒結束時看著可憐，就是依舊合不攏。
擦完為了快速吸收，霍霆把她的被子拉到腰間，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下︰“還困不困？”
林舒唯推他臉︰“困。”
“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她現在不餓︰“我手機呢？”
霍霆給她︰“阿姨打過一次電話，發消息說她下午要出門，讓你自己解決晚飯。”
林舒唯不擔心了，昨天她說和裴星一在一塊。打過她沒接王女士就會打給裴星一，兩個人打掩護成習慣，說一句都是順口的事。
“想吃什麼？”
林舒唯有點別扭，尤其是下面還毫無遮掩暴露在空氣中。
“你先出去。”
霍霆雙手撐在她耳邊︰“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