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那?也就沒有再問下去的必要了,凶手原本也不太可?能是這樓里的姑娘,即便是像紅蘿那?樣的狐妖,也不可?能如此輕松殺掉一個太陰宗的仙師,更何況凡人?女子。
    “那?,那?我?……報官?”曾老板見這兩位大佬都不再發話,喏喏問道。
    溫露白和月行?之同時點頭,點完頭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想法,他們是喬裝到此,現在尸體和現場已經看過,剩下的事情不宜插手過多,免得打草驚蛇。
    而且這畢竟是發生在凡人?城鎮凡人?店鋪里的案子,凡人?官府就算查不出?個所以然,也理應來善後。
    老板得到了首肯,趕緊抹一把頭上冷汗,轉頭吩咐一個伙計去報官,又對另一個伙計說︰“你帶人?守在大門?口,保護現場,這事誰都不許對外亂說。”
    伙計們領命,踉踉蹌蹌地跑了。
    老板又轉回來對溫露白作揖︰“實在是抱歉,小店發生了這種事情,讓您受驚了,今晚這一頓,算我?請客賠罪了……”
    溫露白淡淡︰“無妨。”
    老板又道︰“還?請二位……”
    月行?之有些不耐煩,心想過了這許多年,曾老板還?是一樣的小心算計婆婆媽媽,看來有錢並?不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格,他拉著溫露白的袖角,往外走去,邊走邊道︰“放心,我?們不會亂說。”
    但?實際上,根本不需要他們亂說,待他們出?門?一看,外面竟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然而深夜下雨也不能阻擋人?們看戲的熱情——
    大家雖然跑了,但?跑得並?不遠,離開了危險發生的核心地帶,便在街角里屋檐下,三五成群探頭探腦議論紛紛——
    有的問︰“怎麼了怎麼了?听說出?人?命了!”
    有的答︰“是啊!死了個仙族的,從樓上掉下來,心都被掏走了!血流成河!”
    有的喊︰“最近城里有好多妖啊!好像是寂無山上又要搞祭典了,我?看最近少出?門?吧,外面可?不太平……”
    有的叫︰“听說那?人?光著身子死?的,是情殺?”
    “對對對,”有人?附和,“而且不是一個,死?了兩個,一男一女呢。”
    “那?一定是如意樓的姑娘和恩客嘍。”
    “不會是正室來捉奸打起來了吧?!”
    謠言越傳越離譜,待溫露白和月行?之經過人?群的時候,故事的版本已經變成一個魔女與一個妖女爭搶一個仙族,最終三人?皆盡慘死?。
    兩人?對視一眼,月行?之無奈道︰“看來老板請我?們這頓飯,算是白請嘍。”
    ……
    夜深了,又下著雨,溫露白從乾坤囊中取了一把傘給兩人?撐著,月行?之帶著他穿過兩條街,去找一家記憶中的客棧。
    邊走邊在心里祈願——那?家客棧可?千萬不要變成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風月場所。
    一把油紙傘下,兩個人?挨得極近,夏天穿得本來就薄,溫露白又脫了最外的一層衣服,再被雨打濕,兩個人?幾?乎是肉貼著肉了。
    月行?之忽然感覺到,溫露白在間歇性地發抖。
    “師尊?”他不無擔心地問,“是冷嗎?”
    “沒有。”溫露白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發抖了。
    月行?之便停住了準備脫衣服給溫露白的動作,師尊固然身體不好,但?也是個要強的人?,他大約並?不想接受弟子這樣的照顧。
    溫露白比他這個狐狸身體高了一個頭,他微微側臉仰視著師尊,天上無風無月,暗夜細雨之下,溫露白表情模糊,但?下頜線卻顯得緊繃,似乎暗示著他並?不太好的心情。
    也是。月行?之想,陳望作為太陰宗的資深教習,想來在山上有些年頭了,之前溫暖作弊那?事,能看出?陳望是個嚴謹認真、頗有些威望的仙師,這樣一個人?,慘死?異鄉,還?是那?般淒慘死?狀,認識他的人?必定難以心安。
    “雖說陳望仙師在簪纓會後離奇失蹤,頗為可?疑,但?現在看來,他究竟是不是叛徒,倒不好下定論了,”月行?之已經跟溫露白說了在三樓房間中看到的一切,這會兒又主動分析起來,“他應當是在房中床上被剖了心,那?凶手並?未在房中留下痕跡,可?能是從後窗進出?的,血腳印只有陳望本人?的,也許是他在被挖了心之後,憑著最後一點意志和靈力,走出?房門?,硬生生撞破欄桿,摔在了我?們面前……這可?能並?不是巧合。”
    這一切都是月行?之的猜測,並?無實據,他現在說出?來,也是想要寬慰溫露白。
    溫露白顯然明白他的用?意,靜靜看了他一眼,隨即輕嘆一聲︰“我?也希望他不是叛徒,他的尸身被官府收斂之後,我?會安排宗內弟子來認尸,之後……送到凌霄宗安宗主那?里看看還?能不能發現什麼線索,畢竟今日我?只看了表面,待驗尸之後,無論是何結果,我?都會讓人?將他帶回太陰宗妥善安葬。”
    月行?之點了點頭,繼續道︰“無論他是不是主動背叛,魔族入侵太虛幻陣之事都極有可?能與他相關,那?麼,搶奪浮光劍的計劃失敗,陳望算是辦事不利,被他背後主人?殺了泄憤,也能講得通……又或者,他們怕他敗露泄密,將他滅口了。……只是殺便殺了,為何要掏他的心呢?仙族的金丹,又無人?能用?。還?有一點,他為何出?現在結香城,難道他的背後之人?在這里嗎?”
    溫露白將傘往月行?之這一側移了移,思忖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掏心這事,除了要金丹,也還?有別?的可?能,也許是單純虐殺泄憤,也有可?能是為了掩蓋別?的什麼。至于他為何在此,……就目前的線索,確實無從得知。”
    月行?之又把那?傘給溫露白推了回去,現在師尊比他脆皮,可?千萬別?淋著凍著,要不——他在心里給自己找借口——回去可?如何向袁思齊交代。
    兩個人?擠擠挨挨在空無一人?的小巷中走著,雨霧彌漫中視野一片模糊,雨滴落在青石板路上沙沙作響,反而襯的夜更深更靜了。
    自那?日和袁思齊夜談之後,月行?之與溫露白獨處就有些不自在,再加上他擔心溫露白雨夜受涼,此刻只想加緊腳步找到客棧,然而溫露白不慌不忙,似乎對這潮濕靜謐的氛圍很是受用?,慢悠悠走得一派雲淡風輕,月行?之急也沒用?。
    時間被無限拉長,月行?之終于找到一句合時宜的話打破安靜︰“……可?這陳望仙師一死?,咱們追蹤到此的線索也就斷了,接下來事情不太好辦了。”
    “無妨。”溫露白拍了拍他的肩,扭頭望著他,“他既然來到此處,必有因由,寂無山大祭將至,我?們正好留下來去看看熱鬧。……你是妖族,你應該對這次的祭典也很感興趣吧?”
    月行?之對上溫露白的目光,覺得那?眼神里有些說不清的玩味之色,他干笑了一聲,開玩笑似的說︰“怎麼?去祭典上看看月行?之是不是真的回來了?什麼妖魔共主歸來,那?是謠言,我?可?不信。”
    說話間,終于來到一棟三層小樓前,月行?之抬頭,見門?楣上掛著塊舊匾,上書?“喜來客棧”,萬幸還?是他認識的那?一家。
    “今晚委屈師尊,就住這家小店吧。”月行?之帶著溫露白拾階而上。
    “這里你也住過嗎?”溫露白問道。
    “住……過。”
    “那?很好,”溫露白淺淺一笑,“我?也住住看。”
    門?內櫃台里店主正昏昏欲睡,听見動靜,睜開眼楮,只掃了二人?一眼,便干脆利落道︰“歡迎二位貴客,天字號上房一間。”
    月行?之︰“……?”怎麼這一個兩個,就這麼認定他和溫露白是那?種關系嗎?很像嗎?到底哪里像了?
    “老板,我?們要兩間房。”月行?之敲了敲櫃台台面,鄭重其事地說。
    中年老板又打量了他們兩眼,一臉看破一切的慈祥笑容︰“哎呀,不好意思,怪我?沒問清楚,正好我?們還?有兩間相鄰的天字號房,這就給您安排上。樓上有請!”
    這家客棧的牌匾沒變,老板也沒變,月行?之品了品老板看著他的那?種充滿探究而又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心想這麼多年過去,這位也還?是老樣子,又熱愛八卦又自以為是。
    ……
    無論如何,總算是到了房間,這一天折騰下來,月行?之也有點累了,簡單收拾一下,便躺在床上很快閉上了眼楮,隔壁房間無聲無息,想來溫露白也早早睡了。
    就在半夢半醒之際,忽然一陣似有似無的異香飄到鼻端,月行?之一下子清醒了,這香味竟還?有點熟悉……
    他忽然想起剛重生時,在小狐狸原身那?里繼承了乾坤囊,那?里面就有狐族的獨家春-藥,就是這個味道。
    月行?之霍然起身,飛身沖進隔壁溫露白的臥房,就看到黑暗中一抹紅影,似是受了驚嚇,從溫露白榻邊慌張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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