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吳啟元聞言,心下一跳,停頓兩息才道︰“婉兒去了靖北王那里?”像是百思不得其解,又道︰“靖北王他——?”
    “這個消息在濟川那些世家那怕是都傳開了。”吳昀志不置可否,“一夜過去,靖北王自然是收下了。”
    吳啟元猛然起身,“怎會?!”
    “靖北王治下極嚴,自四年多前嶄露頭角後,那些世家不是沒有想過送女子去,可......這麼多次,兒子從未听聞過有誰成功的。”
    他的語氣有些急,“如今怎會——?”話語未盡,門外倏然傳來管家的詢問聲。
    “老爺,老奴有急事稟告。”
    吳啟元當即止住聲音,坐回原位。
    得到吩咐,門開,管家大步流星走進,身後跟著一人。
    吳啟元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著,正是滿身氣沒處發,听到動靜,立刻抬頭去看。
    誰承想這一眼,他便凍在原地。
    管家身後跟著的,正是他派出去的阿凌!
    她身抖如篩,迎著兩道迫人的視線,踉踉蹌蹌跪下道︰“公子......!
    “不好了!”
    “婉兒姑娘、婉兒姑娘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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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凌︰為我發聲[爆哭]
    祝大家端午安康~[貓頭]湖北這邊下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氣溫驟降,還挺舒服的嘿嘿
    第5章 香氣 入目,女子的雪頸縴細非常。……
    方才一觸即發的氛圍忽地冷窒。
    吳啟元瞬間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嘴唇嗡動,卻是半個字也沒吐出,許久,才道︰“既然失蹤了,那......是何時何地失蹤的?”
    有老爺在這兒,阿凌自然不可能再去詳細贅述那些細節,然而蒔婉究竟是何時,又究竟去了哪里,她也並不知曉,心中害怕,跪在地下的雙膝自然也是止不住地發顫。
    眼見上頭投注的目光愈發怖人,阿凌只得將腦袋垂得更低了些,眼一閉道︰“昨日子時,在、在平宿。”
    平宿?那不是與湖州接壤的小城嗎?又怎麼會短短半天,人便到了濟川去?
    但眼下,不管是如何去的,結果已定。
    吳昀志漫不經心地掃過身側人,察覺到自家長子陡然虛握的拳頭,神情有些意味深長,“如此,我兒盡可相信了吧。”
    “昨夜子時失蹤,距今已有一日多的時間。”他的語調染上幾絲旖旎,“一個弱女子從湖州逃出,孤身進了鎮北王的地盤,還活到現在......”
    “父親!”吳啟元驟然出聲,面上的肌肉有些微不可查的抽搐著,“此事......兒子心中明白。”
    “明日一早,兒子便動身去幽州,請示大司馬。”
    吳啟元的嗓音透出幾分執拗,吳昀志听在耳底,良久才徐徐吐出一口濁氣,“啟元。”
    “幽州大司馬和靖北王,那可是不死不休的關系,咱們一旦開弓,就不能再回頭了。”
    吳啟元側目望去,因著動作,面部肌肉抽搐的幅度更加劇烈,似乎已忍耐到極點,“木已成舟,悔之無益。”
    ......
    *
    濟川城。
    用完早膳,蒔婉跟著侍衛景殷,一道往下人房的方向走去。此人正是先前在牢中見過的那個衛兵,瞧著不過二十左右的年紀,寡言得很,只默默扎著頭在前面帶路,偶爾在蒔婉的詢問下蹦出一兩句話,為她解惑。
    “景侍衛,我發現濟川和湖州的風景十分不同,听別人說城里的百姓甚至有與兵卒互為好友的,當真嗎?”
    蒔婉旁敲側擊了大半路,許是之前試探的話語過于明顯,也或許是江煦的手下和他一樣寡淡,總之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心下嘆氣,正準備繼續自說自話,誰料這回前方傳出一陣平穩的嗓音——
    “大王麾下,自是沒什麼不可能的。”他的語氣依舊平淡,隱隱透出一股理應如此的意思,可落在蒔婉耳里,不亞于驚雷乍響。
    這個世道下,大軍每每入城,滯留在城中的百姓都是東躲西藏,這麼淺顯的道理,就是她也是懂得的。
    可眼下听景殷的意思,這靖北軍倒是十分不同。
    對方是江煦的親信,若是再像方才那樣想問些機密些的話題,對方定然是不會理她的,倒不如就順此話題往下。打定主意,蒔婉又道︰“大王乃人中豪杰,想來治下定然斐然。”
    “就是不知......”蒔婉想到江煦的所作所為,語氣稍頓,“這太守府內可還有其他大王帶來的家生子?”
    “我今日做差事時笨手笨腳的,若是有,我也好學習一番。”
    蒔婉說得頗為真誠,然而不成想景殷卻不知是想到什麼,神情有些欲言又止。沒等蒔婉想明白,就听對方道︰“姑娘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旁的沒必要再多問。”
    景殷語氣溫和,可望來的一雙眸子莫名惹得她心中一頓。
    “大王救了我的命,我自是會好好報答的。”蒔婉面上干巴巴道,心里止不住長嘆一口氣。
    怎麼這一個兩個的......都像是在防備著她呢?
    兩人一路無言。
    好在這份不受人待見的滋味沒持續多久便消散,等蒔婉回到下人房,安排的人已經在那等著她了。
    丫鬟劉鈿是靖北軍攻入濟川後主動出來相迎的第一批人,為安撫民心,亦是缺少人手,她便順理成章地被安排到了管事的位置上辦差。
    府中丫鬟人人喚她一句劉管事。
    蒔婉規規矩矩道︰“我辦差不利,未來要勞您費心了。”
    劉鈿知曉她是大王欽定的丫鬟,自然不會為難,客氣笑道︰“哪里的事,差事都是要慢慢學的,現在世道亂,姑娘不過是先前沒尋著機會罷了。”
    蒔婉在打量劉鈿時,對方同樣也在觀察著她。
    劉鈿暗自吃驚于蒔婉的好顏色,又見大王身邊的親衛特意相告,面上的笑意更加真誠,“大致的要點我同你講述一二,剩下的,則需要日復一日的練習。”
    “待會兒,我找個人帶著你便是。”
    蒔婉聞言點點頭,遂安心記了起來。
    待被劉鈿交代完差事,她才不緊不慢地去院子里晃悠,前些日子一直處于緊繃的狀態中,身子尚未恢復好,走一會兒便止不住地難受。
    但這會兒,顯然不是哭喪喊疼的時候。
    她一路走走停停,行至假山處,與一探頭探腦的小丫鬟撞個正著,對方瞧著和愉兒差不多大的年紀,蒔婉心下一動正想著拿銅板再打探些消息,眸光一轉,直直停在了原地。
    那小丫鬟見被人發現,急忙背過身去,大半張臉籠罩在臂彎下,匆匆忙忙地擦拭著,看背影,像是使了大力氣。
    “我看你是從西邊那個小門方向過來的。”小丫鬟迎了上來,隨手撥弄了幾下耳邊的碎發,邊抿起有些發腫的唇瓣,“可是劉管事喊你來的?”
    蒔婉只當沒看見這些異樣,面不改色應了句。
    見她應聲,對方才有幾分散漫道︰“得了,那你跟我來吧。”
    *
    正院內。
    江煦正端坐于案幾前,听完蒔婉的回話,他這才粗略掃過今日晨起時的床榻。
    平整柔軟,無一絲灰塵,細嗅,還帶著點淡淡的蘭花香氣。
    這幾日他忙于城外事務,經常早出晚歸,一晃神大幾日,想不到這細作伺候人的功夫已然見長了。
    總歸還算是......沒蠢到那個地步。
    既如此,那前兩次的試探,或許這人也存著幾分欲擒故縱的心思罷?
    江煦回神道︰“今日收拾的還算尚可。”他端起茶盞,霎時,綠茶的清雅香味充斥唇齒間,剛剛好的溫度,淺啜兩口,極為舒心。
    得了夸獎,蒔婉忙應了聲不敢,便繼續乖乖站定。
    見狀,男人的目光漸漸停駐,神情若有所思。
    日日囫圇睡上兩個多時辰便要上工,饒是鐵人也熬不住,更何況是蒔婉這樣的小女子。
    江煦瞧著,只覺得這人像是比前幾日所見,臉色還要差上許多。
    像是今日夜里便會殞命歸西。
    他忍不住開口,“這些日子,你可有想過去別處伺候?”
    蒔婉聞言一驚,立刻拿出十二分的認真,畢恭畢敬道︰“大王此言,可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夠好?”
    這樁樁件件,她皆是大有進益。
    這廝怎麼還是要挑她刺的意思呢?
    罷了,人在屋檐下,還是低頭為好。
    蒔婉將腦袋垂得更低了些,“還請大王不吝賜教。”
    女子潔白的脖頸盡數暴露眼前,素紗衣領順著一路向里,有些寬大,無形中更顯得那段雪頸縴細非常。或者說,是這件衣裳不甚合身,從上至下,皆是寬寬大大的,襯得某處更是盈盈一握。
    江煦的視線在蒔婉的腰間稍有停滯,語氣微頓,“本王沒那麼多講究。”像是怕對面人听不明白,末了又補了句,“不過隨口一問,你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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