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蒔婉幾乎要握不住那柄刀刃。
    對面,江煦的臉色驟然蒼白,額角沁出幾絲冷汗,蒔婉下意識想要丟掉短刃,因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她的力道卸去大半,試圖遠離,但卻幾乎立刻又被對方抓住了手腕。
    他的一雙眼楮,死死地鎖著她,面色平靜。
    四目相對,眼底翻涌著她看不懂的復雜情愫,令她不敢再抬眼,心髒劇烈跳動,心口處,時隔許久,再度攀上幾絲痛意,
    就像是,江煦也正這麼疼一般。
    空氣凝固,男人面色蒼白,可臉上卻不見半分痛苦,唇角幅度更大,顯得有些扭曲,語調愉悅,一切極為詭異。
    “怎麼?”
    他的嗓音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縱容和鼓勵之意,“......不動了?”
    蒔婉渾身顫抖,忽覺有些牙酸,一個字也說不出,只兀自垂眼,沉默。
    江煦見狀,牽著她的手腕,將女子柔軟白皙的掌心往傷口處引,望來的目光亮得駭人,繼續鎖著那張慘白驚惶,卻依舊動人的臉。
    “刺啊?”他語帶催促,細听,幾乎是蠱惑,“怎麼不刺了?”
    “最好刺得深點兒。”
    “不是恨我嗎?”語罷,握著蒔婉的手,將利刃再度往深處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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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這里是一個大劇情分兩章寫,明天那章會長一些捏[玫瑰]
    第81章 不休(文案劇情) “倘若本王如今所願……
    蒔婉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驚呼望他,“你......”刀刃沒入皮膚,她甚至听到了某些切割一般的恐怖聲響。
    但, 也僅僅只出了一聲,她便再也說不下去。
    江煦恍然不覺靠近心口處的血漬, 正汩汩向外噴涌、漫出, 他反而借著那股拉拽的力道, 將兩人的距離無限拉近。
    有些不穩的氣息, 混著更濃的血腥氣,皆數噴灑在她臉上, “說啊, 不是恨我嗎?就這點力氣?”語罷, 瞥了眼她抖如篩子的手, 輕笑一聲。
    看來, 與他所想一致。
    什麼為他做羹湯, 不過都是權宜之計, 真正摻和了幾絲真心的,恐怕就是這“護身符”了。
    想著為她自己留一條後路,卻從未想過......
    他。
    蒔婉不知江煦心中腹誹, 只覺得眼前這人目光森寒徹骨, 又擔心再次遭遇到前些天那些折辱,思緒紊亂, 幾欲崩潰。
    前些天那次, 江煦便已經這般過分,給她腳上套了鐐銬,又做出那種事......那今天呢?
    今天這回......
    臨近十月,秋夜。
    窗欞浸透冷月, 珠簾輕晃,案頭,余煙裊裊。
    榻上,江煦體溫更低,短刃依舊留在他體內,上頭必然淬有毒素,此刻,他的眼前已然有些發昏,身子也有些許脫力。
    抬眼,靜靜瞧著蒔婉。
    男人眼底翻涌的劇烈情愫慢慢沉澱,化為一種極深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陰郁和恨意,不知過了多久,他扯了扯唇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聲音輕得像是嘆息,細听,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扭曲的痛楚,“......蒔婉。”
    “你心真狠啊。”說完,不等蒔婉反應,他便將人推開,迅速起身,眼底所有翻涌著的情愫,陰郁、瘋狂,甚至是那丁點兒詭異的痛楚之色,都在瞬間褪得干干淨淨。
    等蒔婉想要扶他,定楮望去時,江煦的眼神只剩下一股寒意,她被這一眼一下子釘在原地,無意識伸手,卻不敢虎頭虎腦地繼續肆意往前。
    江煦猛然揮開她將要伸來的手,動作間,頭一次帶了上些厭惡,“呵......”大幅度的擺動牽動傷口,霎時,鮮紅更甚,從胸口處溢出,但江煦似乎毫無所覺。
    他沒有再看她一眼,面無表情、動作稍顯緩慢,撐起身子,挪下床榻,整個人透著一股冷硬之感。
    中衣黏膩貼在身上,江煦隨手拿起一側屏風上搭著的外袍,草草披上,掩蓋掉那些令人心驚的血色痕跡。
    尋常的動作,蒔婉卻忽地有某種預感。
    江煦要離開了。
    不止是離開這間臥房,而是......離開她。
    她的思緒有一瞬間的空白,心底無端涌現出幾絲難堪和想要阻攔的沖動,手指幾度蜷縮、顫動,但最終,她也只是沉默。
    她有不得不這樣選擇的理由,她......是絕不可能待在他身邊的。
    這才是最正確的、她該做的選擇。
    可,為什麼......?
    為什麼,心髒就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猝不及防攥住了一般,她說不清這到底是恨意,還是恐懼,抑或是其他別的什麼。
    蒔婉緩慢地眨了眨眼,掩耳盜鈴,不去看江煦的動作,悄悄撫了撫心口處。
    為什麼......?她不是恨江煦嗎?那為何看著他衣袍上不斷暈開的暗紅,她的思緒會這般混亂?
    她知道那匕首上有劇毒,江煦......定然也是知曉的,為何......
    他為何......?
    一瞬間,腦中所有的恨意、算計、懼怕、擔憂等等,諸多情愫變得有些模糊不清,身體先于理智,驅使著她顫著聲音開口,“你、你的傷......”
    婉轉如鶯啼的好嗓子,此刻滿是喑啞,入耳,極為急切和恐慌。
    江煦已走到門扉邊,聞言,腳步微頓,沒回頭,道︰“你不必如此。”听著,倒像是多好心、多擔憂似的。
    他說完這句話,刻意停頓了會兒,眼前的場景更加模糊,江煦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
    室內一片死寂,許久,江煦方才極慢、嗓音極冷地開口,不含絲毫情緒,細听,甚至比兩人初見時還要冷漠,“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你嗎?”
    蒔婉啞口無言,臉色更顯蒼白。
    視線所及,男人緩緩側過大半張臉,他似乎不太願意再扭頭看她,室內僅余的幾盞燭火勾勒出他陰騭的眉眼,眼神宛如淬毒,直直刺來。
    “何必假惺惺裝蒜。”
    江煦嗤笑一聲,神情是徹底的厭倦和鄙夷,“你如履薄冰,我又何嘗舒坦呢?”
    “你演得累,我也膩了。”
    片刻,江煦再度喚她,“蒔婉”只語氣里已無半分先前的復雜情愫,只剩下徹骨的冰冷和疏離。
    “你好自為之。”
    語罷,再無停留,猛然推開房門,大步向外而去。十月的天,深夜的秋風瞬時涌入,吹得蒔婉有些冷。
    她緊盯著門口處,江煦甫一出房門外,便迅速融入暗道冗長的黑暗中,不再回頭。
    ......
    *
    時間眨眼而過,廊檐下,金桂簌簌落滿石階,一陣風吹來,瞬時四散開來。
    自兩人不歡而散後,江煦便再也沒來找過她,唯獨臥房外,看守的人數增加。
    蒔婉安安分分待了大幾日,期間也試圖詢問過江煦的傷勢,可奈何,這些看守她的人都是江煦的親衛,皆是三緘其口,不透露半個字。
    日子如舊,那唯一能確定的,便是江煦暫時還算“尚可”,雖不知他用了什麼法子,但蒔婉還是下意識心底松了口氣。
    十月二十二,她終尋了個機會,再次和伽紜搭上話,對方顯然也听說了江煦中毒的消息,來時,眉眼間都藏著幾絲壓不住的喜色,“姑娘,奴婢恭喜您報得大仇!”
    未能一擊制敵,但伽紜也並不意外。靖北王手底下能人巧匠眾多,遇上幾個醫術高明的,那也是極為可能的,她更吃驚的,是其對于蒔婉的處置方法。
    刺殺屬實,卻能全身而退,好吃好喝地關著,這可是極為少見,或者可以說......是僅此一例。
    這也代表著,她們娘娘,或許還能有別的機會。
    思及此,伽紜面上的笑意更加真誠幾分,瞥見蒔婉頗有些憔悴的模樣,語帶關切,“您......無事吧?”
    “多謝你關心。”蒔婉瞥了眼伽紜,眸光微閃,苦笑一聲,“我知曉你擔心我,想問我是怎麼活下來的......是吧?”
    見她這麼快地提及正事,伽紜唇角處的笑意一僵,立刻點點頭,“貴妃還特意命令奴婢,要奴婢快些探明情況,只是這幾日守衛森嚴,奴婢一直沒能尋著機會,您勿怪。”
    “奴婢想著靖北王......也不是這般大度的人,怎麼......”伽紜擔憂道︰“奴婢已經稟明貴妃,只等著狸貓換太子,把您救出來呢,還好還好。”
    蒔婉听著這話,忽地一怔。
    狸貓......換太子?她的思緒剎那清明,眼睫飛眨,幾息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略帶哽咽道︰“你畢竟是母親的人,我也不瞞你。”
    “我這次能全身而退,全憑我先前在江煦那里討得了一樣東西。”
    見她神色自若,竟還直呼靖北王的名諱,伽紜神色一頓,下一刻,心底涌起一股狂喜,瞟了眼,面上強壓著問道︰“是、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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