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薛述低頭親了親那只濕漉漉的眼楮。
    和溫水相比更干燥溫柔的觸感貼在眼楮上,葉泊舟不自覺眨了眨,成簇的睫毛掃過,在薛述皮膚上留下一道水痕。
    薛述隨便擦去,也不敢再讓葉泊舟自己洗漱了,脫掉早就被打濕的衣服,一起站到熱水範圍里,先給葉泊舟沖去頭上的泡沫,再認認真真給他打上沐浴露。
    葉泊舟頭發濕漉漉的,垂眸,看到薛述。
    從大年初一之後,他們就什麼都沒做,一直到現在,都一個多星期了。
    現在只是看一眼,葉泊舟就臉紅心跳,想入非非。
    但是……東西還沒有收拾,現在又已經很晚了,薛述也不一定願意。
    他又飛快移開視線。
    不想再讓薛述代勞了,他快速洗干淨,擦干,穿上柔軟睡衣,先一步出去。
    等薛述也洗完澡出來,發現葉泊舟頭發還潮著,也沒吹,正蹲在地上兩個打開的行李箱旁邊,拿著衣架掛起衣服,然後仔仔細細把衣服折疊時壓出的褶皺捋平整,再站起來,把衣服掛到衣櫃里。
    葉泊舟並不著急,動作很慢,慢慢捋平那些衣服時,心里一直在想趙從韻和春節發生的事情,那些讓他感覺到幸福的小細節都浮現在他腦海里,讓他內心很平靜。
    公寓實在很小,房間隔音也不好,他還能听到浴室里的水聲,知道是薛述在洗澡。
    剛剛自己只是把泡沫弄到眼楮里,薛述就很著急,跟自己一起洗澡,還有了反應。
    這些都告訴他,這個薛述還是那個很關心自己、很愛自己、會對自己有欲望、因自己產生波動的薛述,同樣讓他安心。
    不過浴室的水聲停了,門打開,薛述的腳步聲漸漸清晰。
    葉泊舟不抬頭,接著做自己的事情,等薛述要做什麼。
    薛述拿了吹風機,插在床頭的插銷上。
    幸好房間面積小,吹風機的線剛剛好能拉到葉泊舟身邊。
    葉泊舟接著收拾東西,薛述拿著吹風機給他吹頭發。
    葉泊舟上次剪頭發還是三個月前。
    去盤山公路打算自殺時,他特地修剪了頭發,雖然知道墜崖死掉一定會摔得面目全非,但還是希望自己看上去干干淨淨得體從容,希望可以用這種面目死掉去見薛述。
    不過被這輩子的薛述攔下來,因為慣性和沖擊力被撞傷了腦袋。
    為了包扎傷口,醫生把他的頭發剃得很短。一直到元旦後,他的傷好得差不多,頭發長出來,薛述才找理發師重新給他修剪。
    現在還是那次修剪的發型,不過長長了很多,因為最近身體被好好滋養,頭發也柔韌順滑有光澤,好像一匹被精心打理過的綢緞。
    薛述給他吹干,摩挲著發尾,說︰“好像該去剪頭發了。”
    葉泊舟︰“等周末再去。”
    薛述又撩了撩他的頭發,把他的頭發揉得蓬松微炸。
    葉泊舟躲了躲,薛述這才收手,開始吹自己的頭發。
    吹干頭發,薛述開始換床上的床單被罩。
    做完這些,葉泊舟還在掛衣服。
    他仔仔細細掛完內搭和春裝,正在掛他那一箱冬裝。
    薛述坐在床頭,目不轉楮看他。
    葉泊舟依舊先把衣服掛在衣架上,撫平褶皺,再放到衣櫃里。
    很快他就發現,有些大衣,衣櫃放不下。
    他的公寓小,房間也小,房間里的櫃子更是小得要命。設計也非常不合理,為了能放更多衣物裝了隔層,剛剛好夠掛春裝的高度,如果想要掛上大衣和羽絨服,衣擺就會觸到隔板,堆起來,久而久之一定會變皺。
    家里也沒有阿姨,變皺了也沒人熨,就只能穿著充滿褶皺的衣物出門。
    葉泊舟舉著掛著大衣的衣架,對著衣櫃比劃很久,還是不想這樣放進去。
    他下意識偏頭去找薛述——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連這種事都要和薛述說。明明就是一件小事,而且衣櫃放不下,又不會因為他和薛述說一聲,就變得能放得下。但他就是說了,抱怨︰“放不下。”
    薛述站起來︰“我看看。”
    看薛述因為他的抱怨就開始行動,葉泊舟就完全放松下來,放棄思考,只等著薛述幫忙處理。
    他把衣服遞給薛述,跟著薛述走到衣櫃前,示意︰“你看,放不下。”
    房間一共有兩個衣櫃,都用隔板分割成一個個隔層,葉泊舟剛剛一直在較勁的,是偏矮一點的隔層。
    旁邊那個偏高一點的隔層一定能放得下這件大衣,不過那個櫃子現在掛著薛述和葉泊舟的褲子,還有薛述的兩件大衣。
    兩個人的褲子按照顏色混在一起,但薛述的那兩件大衣卻像是住在隔間一樣,中間有些空隙。
    薛述把大衣推在一起,把葉泊舟的這件掛上去︰“這樣?”
    葉泊舟沒想到薛述給了這個解決方案,不能接受,氣咻咻的︰“不要。”
    他把被薛述推到一起的大衣分開,讓兩件大衣接著住隔間,說︰“這樣才不容易皺。”
    他家的衣架也不是很好的衣架,這樣架太久衣服會變形,擠在一起,更容易被壓出奇怪的形狀。
    他仔細分開,確保沒事,然後開始看衣櫃還有哪里能找出空隙放衣服。
    找不到。
    更氣了,還是看薛述。
    薛述對上他的眼楮,喉結滾了滾。
    他現在的思緒很不穩定,葉泊舟又最能牽動他的情緒,往常面對葉泊舟時,他總有這種不穩定的情況,可往往都能用理智把這種不穩定壓到最低。
    然而今天,理智完全消失,干淨得仿佛從來都不存在過,這樣的他面對葉泊舟,完全無力抵抗。
    他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只任憑本能接管身體。
    葉泊舟還在看自己,眼楮水靈靈的,眼角因為進泡沫而發紅的位置現在好一點,是淺淺的粉。
    薛述從這雙漂亮眼楮里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多愚蠢、多可怖、多失控。
    把自己的兩件衣服拿下來,放到一邊,再把葉泊舟的衣服掛上去。
    葉泊舟不開心︰“你別動它!”
    其中一件大衣是他給薛述打針讓薛述昏睡,自己逃跑時穿的、薛述的大衣。另一件是自己逃跑後,薛述來捉他時穿的大衣。
    雖然之後兩人都沒再穿過,但葉泊舟……
    很喜歡。不想讓衣服褶皺變形。
    他凶巴巴的,想要回頭把衣服重新整理好。
    下一秒,被薛述舉起來,放到隔層木板上。
    他一定壓到衣服了。
    那些他仔細捋平疊好收起來的、薛述的衣服,他還能嗅到衣服上的味道,明明已經清洗過,但還殘留著薛述的味道,那種讓他說不出來的味道,現在聚在一起,讓他骨頭發軟。
    怕把衣服壓皺,他用手撐著木板要跳下去,可腰還被薛述掐著,動都動不了。並在一起的膝蓋觸到薛述的胯,就自然分開,被薛述擠進來,不得不稍稍抬高,找到薛述腰間最窄的地方。
    掛好。
    薛述的手終于從他腰上拿開,一只轉而握住他的手腕,壓到背後。而另一只手抬起來,用指節蹭了蹭他的臉頰。
    他的手被困住,踫到背後衣櫃里的毛衣,輕軟,好像羽毛滑過,和現在臉頰上的觸感一樣。
    擔心壓皺衣服,也擔心衣櫃盛不住自己的重量塌陷,葉泊舟更想要跳下去,蹙著眉頭看薛述,抱怨︰“薛述!”
    對上薛述正深深看著自己的眼楮。
    薛述叫他,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愛意︰“葉泊舟。”
    葉泊舟還沒來得及分辨薛述此刻眼里的復雜情緒究竟是什麼,被他這樣一叫,耳朵先酥了。
    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膝蓋打得更開,腿根肌肉繃起,夾住了薛述的腰。
    薛述因為他的反應挑挑嘴角。
    但似乎這點高興不足以讓他完全笑出來,表情看上去並不是百分百愉悅的。
    薛述看著他,語氣更輕,又叫他︰“小船寶寶。”
    葉泊舟︰“你……”
    薛述不等他再說出什麼拒絕的話,低頭,吻上了他。
    衣櫃空間實在太狹小,葉泊舟怕弄皺衣服又怕壓塌衣櫃,手還被薛述握著,束手束腳無法動彈。薛述這樣壓下來,身體把光線完全擋住,葉泊舟仿佛端坐佛龕的泥偶,在這樣昏暗窄小的空間里,身體失去行動力,所有感知就不自覺敏銳起來。
    他能嗅到薛述身上洗發水和沐浴露的香味,和自己身上的混在一起,被體溫蒸熱,變成一種曖昧馥郁的的氣息,傳遞著讓葉泊舟臉紅心跳的信息。腕上薛述的手心很熱,緊緊按住他,壓在櫃子里的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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