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刚学会叫“爹爹”的秋湫。
对于许多修士而言,斩断尘缘、一心求道,只为有朝一日能够登临大道之巅。
但秋泽从始至终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人。
他拼命修炼的初衷,不过是为了寻找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
他想念原来世界的亲人,想念熟悉的街道与味道。
可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秋田无微不至的呵护,秋花花毫无保留的依赖,早已经将他空洞的心填得满当。
他早已将他们当成了骨肉相连的真正亲人。
他不知道未来哪一天他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抓住眼前的温暖。
秋田和花花都是普通的兽人,没有修炼者那么漫长的寿命。
如果不趁着他们有限的生命里好好陪伴,将来若是真的离开,他必定会抱憾终身。
这般想着,秋泽心里的天平,渐渐倒向了这里。
夜深人静之时,堂屋里的谈话结束了,万籁俱寂。
秋泽洗漱完毕后,像往常一样像只慵懒的猫儿般,钻进床榻上。
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带着一股冷冽幽香的滚烫身躯熟练地贴了上来。
九方冶长臂从他身后探出,醇厚的嗓音在秋泽耳畔响起,“在想什么?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秋泽缩了缩脖子,顺势转过身,将小脸贴在男人紧实的胸膛上,听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九方……”
秋泽伸出手指,在男人结实的腹肌上画着圈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的试探。
“我决定好了,我……我想留在这里,留在部落。”
画圈圈的手指倏地被一只大手一把握住,男人的呼吸似乎停滞了半秒。
秋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杏眼里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多么任性,多么自私。
第159章 没什么可是的
极北之境的九方一族,那是何等庞大且尊贵的世家大族,而九方冶是他们寄予厚望的少主。
那里有着顶级的修炼资源,有供他呼风唤雨的权利,有他习惯了的冰雪仙宫。
而这里呢?
只有贫瘠的土地,破旧的茅草屋,和一群连自保都困难的弱小兽人。
让一条高高在上的真龙,陪着他蜷缩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泥潭里,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若是……若是你觉得不妥,你也可以先回北境去……”
秋泽越说声音越小,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他已经做好了与这个强大男人聚少离多,甚至就此分道扬镳的最坏打算。
然而,预想中的沉默或是拒绝并没有如期而至。
下巴突然被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轻挑起,迫使他撞进了那双犹如深渊般溺人的金色眼眸里。
九方冶定定地看着怀里胡思乱想的人儿,深邃的五官在黯淡的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
“阿泽觉得,我是那种为了地位,连道侣都可以抛下的负心汉吗?”
男人略带惩罚意味地在那红润的唇瓣上轻咬了一口,直到饱满的唇瓣泛起一层水润的光泽才肯松开。
“可是你……”秋泽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反驳。
“没有什么可是的。”
九方冶打断了他的话,强势霸道地将他更紧地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冰冷的宫殿和至高无上的身份,若是没有你陪在身边,便不过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石头和虚名罢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穿透灵魂,“我说过,绝对舍不得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修长的手指穿插进秋泽柔软的银发中,九方冶的薄唇贴在少年的额头,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
“不管是繁华的仙都,还是偏远的部落,我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阿泽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
没过多久,一阵看似低调实则浩荡的脚步声打破了平静。
九方冶提前说过要低调,九方彻便将那些遮天蔽日的奢华灵舟与御剑飞行的排场全按了下去。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收敛全队的灵力,一步一个脚印地踏入了垂耳兔部落。
即便他们刻意换上了简单的装扮,可周身的气度,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此时正值初秋,这群外来者,哪怕身上穿的是素色长袍,那布料在隐隐透出的暗纹流转间,也彰显着千金难求的华贵。
更别提他们手中抬着的那一担担沉甸甸、用红绸罩着的巨大聘礼箱子了。
这样一支格格不入的队伍一进村,顿时就引得整个部落的兽人们纷纷推开门缝,探头探脑地张望。
“哎哟,这是哪来的大人物啊?怎么看着气势怪吓人的?”
“看这架势,肯定是冲着秋田家那个漂亮的小哥儿去的呗。”
部落里的人不傻,平时能惹来这种通天气派大人物的,除了那个身边总是跟着个金眸贵气男人的秋泽,还能有谁?
果不其然,长长的队伍在村口略一停顿,便径直朝着秋泽家那座位于村落边缘的院子浩浩荡荡地走去。
躲在窗棂后看好戏的村民们挤眉弄眼,心照不宣地咂了咂嘴,看来秋家这小哥儿,是好事将近了。
此时的秋家院落,早大半个月便被秋田提前打扫得一尘不染。
得益于之前秋泽和九方冶的暗中修缮,破败的茅草屋如今却是换上了坚固的青石墙基和防风避雨的厚实灵木屋顶。
虽比不上极北之境的仙宫奢华,但也处处透着温馨雅致,在这破落的部落里不算寒酸。
但九方彻带来的人马实在是太多了,宽敞的院子被挤得连个下脚的空地都没有。
秋田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安排,将年轻一辈的人安排去了隔壁阿泽他们的新院子歇脚。
而九方彻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白须长老,则被迎进了秋田所居住的院子。
热气腾腾的灵茶被端上粗糙的木桌,袅袅茶香在简朴的屋内氤氲散开。
两位做父亲的相对而坐,一个满脸风霜却脊背挺直,一个气势威严却刻意收敛了锋芒,气氛是出奇的融洽。
这场洽谈从晨光微露一直持续到了夜幕降临。
秋田热情地挽留亲家在寒舍用饭,九方彻婉拒了。
他们这群老家伙若是留下来,秋家这小小的灶台怕是要被挤爆,更何况他们也不愿给亲家添麻烦。
九方彻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巧精致的白玉楼阁法器,往院外空地上一抛。
法器迎风便长,化作一座隐蔽在夜色中的三层客栈,将迎亲的队伍尽数妥帖地安置了进去。
“亲家留步,咱们明日再续。”
九方彻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转身踏入了法器之中。
这场关乎两族联姻的商议,如同慢工出细活一般,断断续续地磨了大半个月。
秋泽偶尔会端着果盘悄悄溜到堂屋门外,竖起毛茸茸的长耳朵偷听几句。
每当他刚一靠近,就会被九方冶那双含笑的金眸看到。
男人总是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他捞进怀里,低沉的嗓音在耳畔诱哄。
“大人们商量正事,小兔子乖乖等结果就好。”
九方冶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秋泽敏感的后颈,。“若是阿泽实在觉得无聊,不如我们回房,我陪你‘双修’可好?”
“不、不用了。”
秋泽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弹开,红着脸落荒而逃,惹得男人在他身后发出一阵低哑愉悦的轻笑。
双修什么的,虽然能一日千里,但秋泽还是想靠自己稳扎稳打。
他现在储物戒里的高阶灵石和天材地宝堆积如山,哪怕西部大陆灵气贫瘠,也影响不了他吸收灵气的速度。
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秋泽将满地乱跑的秋湫,以及总爱在他头顶筑巢的古郢,一左一右地抱在了膝盖上。
指尖凝聚起两抹温和纯粹的灵光,小心翼翼地探入两个小家伙的体内。
他趁着现在有空,好好摸清两个小毛团子体内的灵脉走向,发掘出他们尚未觉醒的根骨与潜质。
第160章 都觉得捡漏了
日子在平静充实的氛围中流逝,婚期也被敲定了下来。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新的问题又让秋田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按理说,成亲是要从这儿把秋泽接到九方冶家里去,可秋泽和九方冶却决定留在垂耳兔部落完婚。
秋田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珍贵聘礼,还有厨房里为儿子洗手作羹汤的尊贵少主。
怎么看,都像是他们秋家把堂堂九方一族的少主给“招赘”进门了啊。
秋田是个厚道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九方彻拉到了院子的角落里。
“亲家啊,要不……还是我带着阿泽,去你们极北之境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