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回门 身边很快就
身边很快就想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唐铮的心跳却还是那么快速跳动着,一时半会儿说不着。他感受着怀里头温软的身体,只觉得心里头前所未有的充实, 此时此刻,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安稳的幸福。
受父母的影响, 他自小就对婚姻没有憧憬,也因着自知性格有缺陷, 他不认为自己和婚姻幸福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正因如此,此时的幸福便更加珍贵。他抬手,掖了掖被角,把怀里的人儿又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闭上眼睛, 进入梦乡。
之后的两天, 小夫妻卧室的窗帘就没有拉开过, 小夫妻两个除了洗脸、吃饭、上厕所, 都跟那张宽大的床耗上了。
每次下地,颜春光都觉得自己脚步轻飘飘, 好像踩在了棉花上似的。每每下定决心, 一定不能让唐铮再次得逞, 但往往不争气, 又被得了手。
一直到晚上, 颜春光瞧着自己黑眼圈都出来了,唐铮好似也憔悴了,便彻底下定决心,跟他约法三章,不能再如此胡来了, 否则,身体吃不消,精神气也没了,明天是回娘家的日子,看了两人这幅样子,孟淑梅和颜国柱非得吓一跳不可。
唐铮难得地,对自己懊恼起来,痛恨自己不知道节制,上瘾一般,拉着人胡来,他检讨了自己的错误,当天晚上,老老实实的睡觉,啥都没干。
早晨起来,神清气爽。两人梳洗打扮,换了衣服,带着礼物,一起回娘家。
颜春光嫁出去的这几天,颜家气氛不大好,大红喜字还贴在大门上,却显得空落落。
当家女主人孟淑梅跟一下子抽走了精神气儿似的,懒得做饭,懒得打扫卫生。
颜春光从小到大,也就三四岁那年,迫不得已将她送去了下乡待了一阵子,自此之后,一天也没跟父母分开过。冷不丁嫁出去了,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孟淑梅的心还是跟挖走了一块似的,空荡荡的,直往里头灌风。
大道理她都懂,姑娘总是要出嫁的,唐铮肯定能对她好,也知道小女儿就嫁在了本地,距离这里也不算太远,抬脚就能去,可还是难受。
媳妇难受,颜国柱也不好受,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对小女儿的疼爱一点都不少,孟淑梅提不起精神来,他就得顶上。
每天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送小阳去幼儿园,同时还要想办法逗媳妇开心,把他忙的,顾不上伤怀,心里头只盼着时间过得快些,颜春光赶紧回来一趟。
一大早,孟淑梅的精神气好似一下就回来了,约着蔡小花等人跑去了东风市场,买了好些个吃的回来,一到家就开始洗菜,为闺女、女婿回门子做准备。
颜春光知道父母惦记,所以过来得也比较早。因着来得早,胡同口的人也少,省了跟人打招呼的时间,一路畅通回到了甜水井胡同三号院。
隔了两三天回来,颜春光感觉自己好像出门了好久,看着这个从小长到大的院子都有些陌生了,莫名就生出一种激动和迫切的情绪,忽然快跑两步,进来了大敞着的后罩院里,朝着里屋响亮喊了一声“妈!”
为了接闺女回门,不光孟淑梅没有去上班,颜国柱也请了假,听见了小女儿的声音还以为幻听了,根本没想到两人能这么早就回来。
这两天他们老是能听见颜春光喊他们的声音,恍惚之后才想起来,闺女嫁出去了。直到又听见了喊声,两人才意识到真的是闺女回来了,连忙放下手里头的事儿,匆忙迎出来。
“妈!”颜春光扑进孟淑梅怀里头,声音都带了哭腔。
孟淑梅笑容堆叠在了脸上,这会儿有了开玩笑的心思,瞧着身后跟进来,大包小包提在手里头的唐铮,笑着说:“瞧你这样,别人还以为你被小铮欺负了。”
颜春光连忙抬起头来,眼睛有些发红,嘴角却在笑着,回头瞧了唐铮一眼,下巴扬了扬,说:“他才不敢欺负我。”
唐铮笑呵呵点了下头,朝着孟淑梅和颜国柱微微躬身,喊了一声:“爸,妈。”
结婚仪式中,少了改口这一项,唐铮接走颜春光的时候,正式如此称呼了一回,这是第二回 。
“唉”,孟淑梅和颜国柱异口同声答应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打量着女儿女婿,只觉得他们脸色红润、精气神十足,显然这几天过得不错,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真是再相配没有了!
“快,到沙发上坐。”
正式成了自家女婿,对唐铮就更加不见外了,真是瞅哪儿,哪儿好,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不妥帖的地方。
唐铮将带来的礼物放下,脱掉大衣,随手扔进颜春光的卧室里的床上。
这会儿颜春光开始往外倒腾带过来的东西,有一个大肘子,一条烧鲤鱼,还有一些炖得烂乎乎的大骨头,这是唐铮结婚那天拜托食堂大师傅一块的,说了回门这天要用,大师傅今天半夜起来现做的,下得料足,异香扑鼻。另外还有些回门必带的礼物,比如点心、酒这类的。
“怎么还带吃的过来?以后别带了,你们小两口过日子,留着自己吃。”孟淑梅瞧着那油亮亮的大肘子,笑得合不拢嘴,不是惦记这些东西,是因为小两口的这份心意。
颜春光指指唐铮,“是他惦记你们,我们婚宴那天菜挺硬的,你们没吃上,他还觉得遗憾。”
孟淑梅的嘴巴咧到耳后根去,瞧着唐铮的目光比看自己亲生的还亲。
“还得是小铮!”孟淑梅说:“我听说了,凤姨跟你志国舅舅从你们那离开后,先到的咱家,赞不绝口的,一直夸说你嫁到了好人家。”
接着,孟淑梅和颜国柱又问起了两人这两天是怎么生活的。
颜春光心虚地跟唐铮对了个眼神,耳朵开始发红,眨眨眼睛,说:“就跟在家差不多,有时候去食堂打饭,有时候在家里头自己做,家里头有不少剩菜,够我们俩吃两天的。”
来到这里,唐铮无比放松,他喜欢颜春光的父母,也许精明,也许市侩,但却有一颗炽热的心,对待疼爱的人,不遗余力,全身心的对待。沾了颜春光的光,他们爱屋及乌,自己也成了那个被疼爱的人。
曾经,他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以为自己是遗传而来的感情淡漠,现在才知道,自己也是享受这些的。他们滋养着自己,让他愉悦,自己的感情也不是淡漠的,而是像沙漠中种玫瑰,因为没有养料,所以成长不起来,但有了充足的阳光和水,就会开得格外娇艳。
“小铮,喝点水暖和暖和。”一杯冒着热气的水递过来,往外散发着香甜的气息,是麦乳精。
唐铮抬头,对上颜国柱的笑脸。
颜春光手里头也有一杯,喝上一口,浑身舒畅,她正在看孟淑梅早上买回来的食物,都是准备中午做给他们吃的。
“你们有啥想吃的没?”孟淑梅乐呵呵问。
颜春光这两天其实吃的东西不少,毕竟那样大的体力消耗,必须有充足的能量供应,但光顾着满足其他欲望,口腹之欲就没顾得上,这会儿听孟淑梅问起,就认真想了想。
唐铮抢先开口,说:“妈做的,我们都爱吃。”
这话哄得孟淑梅嘴角又往上翘了几分,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颜春光朝着唐铮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以后两人强强联手,孟淑梅和颜国柱的嘴角恐怕再也耷拉不下来了。
不多一会儿,正院的邻居们纷纷上门,过来看回门的闺女和女婿。
家里头的两个灶子上都烧着开水,来一个人就给倒上一碗,桌子上摆好瓜子、花生、糖果之类的,让大家坐下来聊天。
花生、瓜子这些难买的紧俏吃食是唐铮托人买回来的,结婚那天,消耗了一部分,孟淑梅留下了一些,就是等着今天待客用。
想着一家人好好吃顿饭,聊聊天,就没叫外人来当陪客,但也料定了今儿上门的人不少。闺女三天回门也是个大日子,不光是让闺女回来见见亲人、缓解思亲之情,让娘家人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也是女婿正式加入女方大家庭的标志。
上门来瞧新女婿的人越多,就代表着这家人的人缘越好。
显然,颜家在甜水井胡同人缘特别好,从小两口回来,一直到中午,上门的人络绎不绝,虽然赶不上结婚那天的盛况,但因着人是陆陆续续过来的,人次也相当不少。
这会儿的唐铮,没有了身为副处长的威势,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跟在孟淑梅和颜国柱身边,听着他们向来人介绍自己,而后礼貌叫着“大爷、婶子、奶奶”,听着两人在外人面前不遗余力夸奖自己,莫名让他想到了以前站到领奖台上时,老师们对他的赞誉,“该位同学思想觉悟提高较快,积极靠拢组织,虚心接受同学意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那些大爷、婶子们,投向自己的目光,也多了些看向年轻小辈时候的温情,捧场地跟着孟淑梅夫妻两个一起夸奖着。
唐铮自认自己从小宠辱不惊、心态异常好,扛得住批评,禁得住夸,这会儿也有些臊得慌,总觉得他们说的不是自己,而是个完美无瑕的圣人。
夸奖女婿,自然也少不了夸闺女。颜春光从小到大被孟淑梅炫耀惯了,面对着这些夸奖,已经能够做到淡定自若,坦然处之。
唐铮瞧见妻子的样子,深觉自己要多多向她学习。
快到了饭点儿的时候,家里头终于清净了,四人一块动手,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打下手的打下手,炒菜的炒菜,很快,饭就做得差不多了。
颜春光看看时间,主动请缨,“我俩去接小阳吧。”
不知道为啥,颜春光这会儿不大好意思称呼“小铮哥了”,能简略称呼的时候就简略掉,用“他”或者“我们”来指代。
“行,你俩去吧。小阳这两天一天念叨你们八百遍,还想让我带他去找你,我怕他自己偷跑过去,狠狠揍了他的屁股。知道你们今个回来,赖着不想去幼儿园,我是怕他留在家里头闹腾,就没同意,去幼儿园的时候老大不乐意。”孟淑梅笑呵呵地说。
对于小阳的教养,她和颜国柱都十分用心,因着这孩子之前就有过独自去国棉一厂找小姨的战绩,唯恐哪天又偷着跑出去,时不时就要教育他不要乱跑。胡同里头,他这么大的孩子,都能自己从幼儿园里头上下学了,但他们一直接送着。
对这孩子的关爱,可能从情感上比不上对待自己的孩子,但是在行动上,却一点都没少,再加上,孟淑梅总结了对于颜冬至姐弟两个的失败教育,对这孩子少了溺爱,更加趋于理智,为此,她还跟不少年轻的家长们交流经验。
至于孩子的父母,这次颜春光结婚,没有通知他们,不过,颜秋芬肯定从颜家老宅那里听说了,她没有随礼。这样更好,父母跟她断绝了关系,颜春光也跟她断了来往,以后就这样互不干扰,挺好的,只要按月支付小阳的生活费就行。
好在,颜秋芬两口子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拿捏,两人每月半数工资,按时按点送过来。还算他们识相,孟淑梅都想好了,但凡晚上几天,浴室那边,她直接去找经理,继续提前支取工资,自来水厂那边,她就过去大闹,非得闹得宋建国名声扫地,背上了不慈不孝,不管孩子的臭名声不可。
孟淑梅的这些打算,颜春光都是知道的,也比较赞同。对付宋家人,就要更无情、更无赖,更豁得出去,这样他们才能心生怯懦、有所忌惮。
小阳所上的幼儿园就在和平胡同小学旁边,步行过去七八分钟左右,虽然距离小学很近,但跟小学没关系,是小街街道下属的幼儿园。以前是个外地商会的会馆,建筑颇有些当地的特色,在墙头之上雕刻了些龙凤之类的瑞兽,前些年乱的时候被破坏了,不过不太严重,就是瞧着不大好看,里面是四合院的结构,房间改造成了教室和办公室,还有食堂、休息室,院子就是大操场。
两人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小阳站在门口处往外面眺望着,远远瞧见了小姨和小姨夫,立刻欢呼大叫,在原地跳跃着,转圈圈,还让旁边陪着他的校工阿姨看,“那是我小姨,我小姨夫,他们来接我了!”
孟淑梅给孩子做了规定,没有她或者姥爷、小姨过来接,就必须在幼儿园里面,不能乱跑,所以孩子即便是看见了亲人,也没有擅自跑出来。
在街道幼儿园上学的孩子们,绝大多数是父母双职工的家庭,家里头抽不出人手来看孩子,而且,单位没有幼儿园的。毕竟每个月3块钱的费用,不是每户人家都出得起的,如果中午晚上在幼儿园里吃饭,还要多交伙食费。
小阳自然没有时间概念,但是他闻见了食堂里头传来了饭菜香,就知道快中午了。他从早上一过来,就跟老师、同学说了,今儿小姨和小姨夫要回家来的事儿,就开始等待着中午的到来,闻到了饭香,就坐不住了,到底要去门口等着。
老师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在门口,自己看得见的地方站着等。
颜春光和唐铮赶紧快走两步,跟小阳汇合,小阳的小脸冻得通红,鼻涕都出来了,颜春光连忙从口袋里伸出手来,帮他焐着,责怪道:“怎么连帽子都不戴?”
“我不冷!”小阳兴奋得不行,脚底下跟安了弹簧似的,不停绕着小姨和小姨夫转悠,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高兴才好。
颜春光又掏出手绢来,帮他将冻出来的鼻涕擦干净,又让他去教室里头取了毛巾和帽子,跟老师说一声,就可以离开了。
小阳“噔噔噔”跑回来教室,不多一会儿,又跑了出来,这次把老师也带出来了,边走边介绍:“老师,这是我的小姨,还有我的小姨夫,他们是前天结的婚,今天是回门的日子,就过来接我了。”
颜春光又不是第一次过来幼儿园,跟老师自然是认识的,被他这么郑重其事又详细地介绍着,就觉十分好笑,老师有些尴尬,只好道了声:“恭喜你们,小阳给我带了喜糖。”
小街街道幼儿园的老师分成了两种,一种是可以教孩子认字、算术、唱歌、画画、跳舞的,至少高中文化水平,还有一种称呼为保育员更合适,是为了解决妇女就业问题,被安排过来的,都生育过不止一个子女,文化水平不高,主要负责孩子们的吃喝拉撒还有安全问题。
被小阳拉过来的老师属于前一种,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在小阳眼中,她唱歌好听,长得又漂亮,是全幼儿园里,所有孩子们最喜欢的老师。
把最喜欢的老师拉出来,也不知道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当然,孩子的心态本就难猜。
颜春光笑着跟对方握手,说了声“谢谢。”便带着小阳离开。
小阳凉呼呼的小手一手牵上颜春光的,一手又去拉唐铮的,他站到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傻笑不已。
唐铮个子太大,这样拉着小小孩童的手,必须歪着肩膀、侧着身,十分别扭,索性将孩子抱了起来。
在娘家待到吃完晚饭,天都快黑了,要不是孟淑梅催促,颜春光还不大想走。
再次送走女儿的孟淑梅依旧是乐呵呵的,没了不舍,空落落的心脏也补回来了,看见女儿过得这么好,看见两个人这么幸福,那些因为女儿出嫁带来的负面情绪通通不见了,就如同唐铮所说,他们没有失去女儿,反而多了一个亲人。
唐铮向他们承诺了,两人隔三差五就回来,要是自己出差,就让春光搬回来住。
国棉一厂的带薪婚假是三天,从1月1号,也就是周三开始休,颜春光又请了一天假,便和周日连起来了,她可以下周一再去上班。至于唐铮,工艺美术局的工作离不开他,能连休三天已经算是极限了,积攒了许多工作在等他处理,所以,明天他得去单位处理一些工作。
还没去单位,唐铮就开始不舍,自从上班以来,就连生病的时候,都没有这般倦怠过,他也算是理解了“自从君王不早朝”的香 艳之处。
当天晚上,新房那张大床的床腿“吱嘎嘎”响到大半夜。唐铮起来的时候,颜春光困倦得睁不开眼睛,身体跟散了架似的,出工又出力的那个人却是精神抖擞的,告诉她,早饭打回来了,放在锅里温着,要她记得吃,又在她脸上亲了亲,给了掖了被角,这才恋恋不舍离开。
颜春光很想爬起来,去送送他,无奈,身体根本起不了,听见了关门声后,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颜春光连忙爬起来,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瞧着自己不像是没洗脸、没梳头的样子,便打着哈欠走出来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大姑娘。
“嫂子。”
颜春光惊讶一瞬,笑着将人让进了屋。
这位大姑娘叫魏卫红,住在隔壁栋的二楼,现在在卫校念书,正在放寒假中。她大哥跟唐铮是发小,关系很不错,也在外地的部队当兵,她考卫校那阵,没少过来请教功课,所以跟唐铮的关系也不错。这次他们结婚,这姑娘也跑来帮忙,一口一个嫂子叫着,是个挺机灵的姑娘。
“嫂子,唐铮哥说你结婚那天冻着喽,这两天一直不大好,怕你迷迷糊糊的,中午没饭吃,就让我帮你去食堂打了饭。”说着,就将网兜里头,用毛巾裹着的铝饭盒露了出来。
颜春光连忙将网兜子接过,自己不能说没生病,纯粹就是体力消耗太大,给累到了,只好咳嗽两声,说:“我正犯愁是去食堂,还是自己随便煮口面条呢,谢谢你啊,他也真是的,这么劳师动众的,叫人知道了,准得笑话我。”
魏卫红嘻嘻笑着,带着点狡黠,说道:“放心吧,嫂子,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再说了,我帮忙,也不是白帮的,唐铮哥说,帮你送一次饭,给我两毛钱的跑腿费!”
颜春光不知道说什么好,暖流在心间涤荡着。
魏卫红又说道:“我认识唐铮大哥这么多年了,从来不知道,他是个这么细心的人。可见啊,要是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就什么都能想到。”
这话说的,颜春光一方面十分不好意思,一方面又十分受用。
好在魏卫红没有多留,嘱咐颜春光趁热吃饭,她晚上再过来拿饭盒。
将人送走了,打开拿还挺热乎的饭盒,颜春光去厨房拿筷子,瞧见锅里头还放着早晨没吃的早饭,嘴边的笑容便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大裂开了,笑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始吃饭。
吃完了午饭,颜春光将铝饭盒刷了,又简单打扫了卫生,便又困了,入睡之前,想着自己不能睡时间太长,等会儿得出去溜达溜达。这两天过得太堕落了,严重违背了所受教育。
醒来的时候,外面昏沉沉的,颜春光以为自己又睡过头了,抬起手腕一看,才2点多。她将窗帘拉开,发现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将天空整个遮盖住,像是要下雪一样。她将床铺整理好,收拾了下房间,便去了对面的客房。
这间客房,被临时当成杂物间来用了,床上堆放着结婚礼物,普通些的有洗脸盆、喝水的搪瓷缸子,暖壶、毛巾、枕巾、被单、被套,贵重些的,有毛毯、布料等等。
这些都是唐铮的朋友,唐茂辉、钱慧如的朋友送过来的,被记录成册,将来人家有喜事的时候,是要还礼的。
颜春光整理了下,将盆子摞在一起,枕巾、被单之类的放进柜子中,把这间房间也收拾利索了。
把这些做完,天空越来越黑沉,不看时间的话,还以为这会儿已经五点多钟了。颜春光打开窗户感受了下,外面并不算太冷,也没有风,平平静静的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片雪花飘飘洒洒落了下来,正好落在颜春光的手心里头,轻盈而又剔透,细细看来,是六角形状,很快就融化了。但很快,更多的雪片洒落下来,在空中飘舞着,或快或慢,或轻或重,很快,就连成了雪幕,好似是把这天地当成了巨大的舞池。
颜春光忙将窗户关上。
没想到,雪花竟然这般毫无预兆就落了下来,她记得,在飘雪花之前,一般是要先下点形状不规则,小小一个的雪粒子的。
不过,雪花飘落的过程更加漂亮。颜春光隔着窗子,静静地望着,心里头却想着,唐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瞧着这雪的架势,等到下班的时候,路面的雪得老厚一层了。
吉普车就在前院停着。昨天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见唐铮说,今儿一天都回来局里头处理积压的事儿,不会外出,所以不准备开吉普车去上班,那就是骑自行车去,到时候雪厚了,自行车都不好骑。
她又惦记起颜国柱,这样的天气,他那条腿肯定又开始疼了。冬天冷下来之后,孟淑梅就不允许他骑自行车了,但这样的天气里,公共交通肯定也大受影响,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坐上公交车,按时回去泡脚、敷腿。
很快,路面就变成了白色,不远处的树梢上也挂了一层银边。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雪花落在地面后的簌簌声响。隔着窗子,好似都能闻到一股子清冽的气息,那是冬日泥土混合着雪花的冷香,说不上好闻,但足够独特。
静悄悄看了一会儿,颜春光回到沙发上坐下。唐铮在家的时候,没觉得家里头空荡,这会儿剩下自己一个人,就觉得这套房子真的挺大,她又站起来,去墙边看照片。等再看向窗外时,整个世界都已经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觉刺眼得很。
孩子们跑出来了,在雪地里撒欢、打闹、追逐,团起雪团来打雪仗,身上被裹成了白色也不在意,肆意撒欢,一只只雪团飞舞着,起先还毫无章法,紧接着,一个十三四的大孩子站了出来,开始制定游戏规则。这个孩子很有威望,那些孩子都乖乖听着,而后,这些孩子们被分成两组,一组保卫,一组攻击。
很快,在准备工作做好之后,一方开始发动攻击,三人一组,一人在前,两人在后,前边那人负责往前突进,后面两人团着雪团,看见对方哪位冒头,就开始密集的雪团攻击。
守方也不敢示弱,冒着被雪团砸中的风险,毫不畏惧向对方投掷“弹药”,阻止着对方的攻击。
双方你来我往,胶着在一起。
颜春光看得津津有味,看着他们,想象着唐铮的少年时代也是玩着这种游戏长大的,他应该从小就是指挥战斗的那个。
这是属于男孩子的游戏,很少有女孩子参与其中,但女孩子们也不愿意在家里头看雪花飞舞,也结伴出来,有的给男孩子们做后勤支援,帮着团雪团,有的不屑于参与这种幼稚的游戏,在角落里安静堆雪人,找来了一截红辣椒当鼻子,还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雪人围上。
只是,那雪人堆得有些难看,歪歪扭扭的,好似一碰就要塌的样子。颜春光不由得手心发痒,跃跃欲试。
大概是她在窗边站得太久了,有人发现了她,朝着这边指点了一番,不多一会儿,魏卫红蹦蹦跳跳跑了过来,身上被雪落满了,小脸蛋冻得通红,帽子上、露出来的头脸上都结了冰,但目光兴奋,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大声喊着:“嫂子,你出来跟我们一起玩吧!”
颜春光十分心动,但忽然想到了自己有点冻着了,正在养病,就准备打消念头,就听见魏卫红说:“雪有消炎杀菌的作用,嫂子你出来冻一会儿,没准儿病就好了。”
她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话,不过,挺有道理的,那就去消消炎呗。
颜春光穿好棉服,带好帽子、围巾、手套,换上防滑底的棉鞋,兴冲冲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