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馬背上的男人只是府衙中的一個小吏,一個普通的平民孩子,抽了也就抽了。
    可是一村之長的身份,卻不是他能得罪起的。
    他連忙下馬,連忙向王淳之行禮致歉。
    如果王淳之不是這個身份,得到的就不是這個態度了。
    王淳之沒有得理不饒人,畢竟這樣的小吏,你弄下去一個,下一個他還是這樣的,除非上面突然改革,要不然他們的態度永遠都不會變。
    “不知府衙有何差遣?”王善才老爺子出面道,談論事情,還是老人給人的感覺更加穩重。
    看到王淳之身上沒有傷口,並沒有被他傷到,男人這才放下心來,對著王善才老爺子道,“你們王家村既然已經換了村長,那就該把稅交上來了,這還用我們再三提點麼?”
    王善才心里只覺得一抽,顫著聲問道,“不知換村長和交稅有何聯系?”
    “老爺子為村長時,那些是你名下的村民們,他們的稅自然該由老爺子出,可是你們王家村現在不是換了村長麼,王家小族長的稅得再重新交一遍。”小吏道。
    老爺子胸口起伏不定,最後握拳抑制著喉嚨內的咳嗽道,“沒有這樣的道理,朝廷可沒有規定過這樣的納稅明目。”
    這分明是隨便找個由頭從他們的口袋里面往外掏錢,他們怎麼可能答應。
    “如果府衙執意如此,老朽不介意和縣令一起去太守處分辨分辨。”老爺子挺直脊梁骨道。
    小吏心下可惜,到底是念過書的,不如別的泥腿子村長好嚇唬。
    “您老說笑了,這次其實是縣令大人命我前來為王家村新任村長以示祝賀之意。”
    “王家為本縣的耕讀之家,不管是勞役還是科舉,都為朝廷做出了貢獻,我們又怎會薄待于王家村呢。”小吏面不改色,立馬改口道,當著眾人的面把剛才的話給翻篇,這讓村民們看的目瞪口呆。
    “王家小村長的確豐神俊秀,不同于尋常的孩子,既然人已經見到了,那我這就回去復命了。”見到王家這位前任村長臉色有些不好,這名小吏油滑道,連口水都沒喝,就翻身上馬直接離去。
    馬蹄大步跑起,讓路上揚起滾滾塵煙。
    “咳咳咳,咳咳……”王善才老爺子難受的終于咳了出來,眾人連忙把他給扶回了家。
    牛家村和余家村的村長也趁機進門來,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皆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誰能想到,方圓百里內的“大戶”,也要面對來自府衙的“劫掠”。
    “他們這借口真是越來越荒唐,我倒要看看,幾年以後,它大申國還在不在。”王家的一位長輩冷笑道,對兩位村長道,“怠慢了,隨便坐。”
    “沒事,沒事。”兩位村長哀嘆著,隨手拉了一個板凳坐下。
    一院子都是對朝廷破口大罵的存在,隔壁兩個村的村長也不例外。
    見到王家村的人義憤填膺,他們不禁哭泣道,“老哥哥你們王家還有點人,他們不敢和你們撕破臉皮,我們就不一樣了,府衙中稍微有點活計,他們就以勞役的名頭把村子里面的青壯給帶走,給府衙修繕房屋、道路和收割糧食去,關鍵是他們還不給青壯吃飽飯,每次我們村的年輕人回來,都少不了歇息一段時間好好的養養。”
    而缺少了人手,村子里面的收割任務可不就壓到了老弱婦孺們的身上。
    “我們的稅雖然沒有今天這個借口來的荒唐,卻也是重稅,我們交了人頭稅以後,過段時間他們又來收地稅,糧稅……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這也是他們不敢在官吏面前露面的原因,生怕被官吏看到,然後繼續找個明目剝削他們。
    王淳之靜靜的听著,王沛良在一旁呆愣著,他這時才知道,所謂的亂世並不是立馬就能亂起來的,它會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而這個過程,掌握在上位者們的手中,向來都取決于上位者們對民間的態度。
    而他們能做什麼呢?好像什麼也做不了。
    就像這些被動承受,卻反抗不起來的村民們一樣,因為他們前方的路還沒有被官府徹底的堵死,不到最後關頭,是不會造成強烈反彈的。
    可是他們眼前的這條路是如此的清晰,他們明明知道,卻無法掙脫出去。
    這又何嘗不是命運帶來的另一種悲哀。
    王淳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多次消耗下來,他的木系異能已經到了二階,能量更盛,範圍更廣。
    可是對于整個天下來說,依舊是杯水車薪的存在。
    他按壓下心中的焦躁,走了出去。
    “村長,水渠都抹上了水泥,就等它干了,人手已經全都去了蓄水池那邊,蓄水池預計明天完工。”王翠翠跑過來道。
    王淳之臉上不由露出笑容,道,“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王翠翠真心實意道,並不覺得他們出了一點力氣就能有多大的貢獻,畢竟要是沒有王淳之購買的建築材料,他們就是想用力氣都沒地方用去。
    勞動力在農村里面是最廉價的。
    雙方信息不對等,造就村民們心里都是王翠翠這樣的想法。
    王沛良追了上來,等王翠翠回去以後,他問王淳之,“就不能把縣令換成我們自己人麼?”
    王淳之听了好笑道,“你也不看看這里是什麼地方,山東自古以來就是帝王的重點觀察區,這里的人,哪怕是一個縣令,都不是我們家族能夠插手的。”
    “你是說那個縣令上面有人?”王沛良驚訝道。
    “不然呢。”
    “我還以為他只是單純的一個貪官呢。”王沛良道。
    “也許別的地方的縣令可能會欺上瞞下,搜刮民脂民膏到自己的口袋里,但是像山東這類朝廷重點關注的區域,一般都沒可能,他們頂多起到一個錢袋子的作用,錢在他們手中留不住的。”王淳之道。
    “走吧,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王淳之對王沛良道。
    “什麼東西?”
    “那條蛇想從我這里得到的東西。”王淳之道,帶著王沛良一起鑽入了後山中。
    兩人沒進里面多深,就在邊緣處,王淳之找到一顆草藥,手中木系異能全力迸發,那顆幼小而脆弱的草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生長了起來,年份很快突破天際。
    就在王淳之異能停手之際,一條碧影快速向王淳之手上的藥材襲來。
    王淳之手掌微動,迅速抓住蛇的身體,把它朝樹上狠狠的砸去。
    第18章
    蛇給人的感覺很凶殘,但是現在,王淳之給人的感覺更凶殘。
    王沛良好像看到王淳之身上彌漫了一層血色,讓王淳之俊秀的面容都被遮擋了一瞬。
    不等那條蛇動彈和反擊,它的身下就快速生長出幾條藤蔓將它捆綁住。
    王淳之靠近它,問道︰“你可願臣服于我?”
    蛇不會說人話,但是不代表它听不懂人話。
    王沛良只覺得自己眼前驀然一花,好似從那雙冰冷的豎瞳中看到了思索的神情。
    半晌,那條被藤蔓捆綁的蛇沖著王淳之點了點頭,王淳之這才放它下來。
    動物並不會像人類一樣奸詐,哪怕是蛇,也不會對自己做下的承諾出爾反爾,選擇臣服以後,蛇的嘴巴合上,口中吞吐著蛇信子,身上的氣息驀然變得溫順起來。
    王沛良這才徹底理解這條蛇成精了是什麼意思。
    雖然無法違反科學變成人類,這些活的時間長的動物雖然沒有辦法和人類直接溝通,但是卻好像能夠听懂人類說的話。
    看到王淳之接受了那條蛇,讓那條蛇爬到了他的手臂上,王沛良臉皮抽了抽,悄悄的後退了兩三步。
    “它之所以找上你,就是為了那些藥材麼?”
    王淳之點頭道,“木系異能可以把藥材催生,哪怕是最普通的一個藥材,只要年份上去了,那也是極其珍貴的。”
    “而某些藥材,對于這些成精的了家伙們非常的有用。”
    動物的感覺比人類的敏銳,人類會被外界的各種條件所迷惑,它們卻不會,這不,直接來找他這個源頭了。
    “這豈不是說你以後身邊還會有越來越多的動物?”王沛良睜大眼楮道。
    王淳之輕笑道,“哪有這麼簡單,你以為成精的動物遇上是很容易的麼?”
    “這條蛇只是機緣巧合的遇到罷了,這次要不是順水而來,一般的動物是不會為了一個感覺而離開自己地盤的。”
    如果沒有遇到他,這條蛇很快進入深山里,不再輕易出現人類的眼前。
    人類怕蛇,這種恐懼好似是刻印在骨子里的,豈不知蛇也怕人類,尤其是那些不怕蛇的人類,蛇落到他們手里,很快就變成了美味佳肴和藥材。
    這條蛇活了不知多久,自然也是知道人類危險的,只是相比起從王淳之身邊得到的好處來,足以讓它忽略周邊人類帶來的危機。
    王淳之木系異能催生的藥材就是它夢寐以求的機緣。
    還不等王淳之和王沛良聊完,它就迫不及待的咬著王淳之的衣服,帶著他們去更深一點的地方。
    最後,它在一群凌亂生長的藥草邊停下來,然後用尾巴尖示意王淳之。
    王淳之體內的木系異能充沛,催生糧食和藥材所用到的能量相差並不大,現在這里又不需要避諱,那些藥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長大。
    蛇當場吞下一株已經長成的藥材,咽下去以後便游走離開。
    王淳之看著那些草藥道,“我們可以把藥材挖出來賣了賺錢。”
    藥材可比糧食值錢多了,王淳之之所以不動手種藥材,一是因為藥材種的再好,它也不能讓人吃飽飯,二就是藥材這個目標可比糧食大多了。
    一些零散的藥材,可能不是很起眼,一旦大規模的流入市場,很快就能吸引住外界的目光。
    他們家族還不足以承受住如此巨大的沖擊力。
    有王淳之在,藥材采摘進行的很順利,光是王沛良能認出來的就有好幾種。
    這些藥材店的種類都非常的普通,但是再普通,一旦年份上去了,身價也會倍增。
    王沛良小心翼翼的抱住懷里面的藥材,注意著不壓壞它們的根須,在他眼中,這些藥材儼然已經變成了錢。
    他憧憬著,“這麼多藥材,能賣多少錢啊?”
    “數百兩吧。”王淳之估算了一下道,說出來的數字讓王沛良懵了懵。
    自從穿越之後,這算是他接觸到最大數額的錢了。
    平時在村子里面,他連個銅板都摸不到。
    王沛良抱著懷里面的金娃娃們激動道,“我們什麼時候去賣藥材?”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藥材變現成金錢了。
    “從我們這里到縣城,坐馬車得用上半天的時間,明天再去吧。”王淳之看了一下天色道。
    兩人往回走,王沛良回頭看了一下林子道,“我們不用等那條蛇麼?”
    “不用了,那又不是家養的,在外面可餓不死。”王淳之道。
    兩人回了家,避開家里面的大人們把藥材小心翼翼的放好。
    隔壁兩個村的村長還沒有離去,而且好像還和王家村那些長輩們喝上了,全都是對朝廷的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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