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

    薄若幽眉頭微皺,“將嬰兒拋棄在河邊,怪石又像祭壇,的確符合信奉水神的說法,只是他也是道听途說,古章村有可能不在這個方向。”
    吳襄忙道︰“若是日落之前還尋不見,咱們回京便是。”
    如此便要趕夜路,薄若幽也不覺什麼,今日程蘊之為她準備了點心茶水,她乘著馬車,好歹要比吳襄和衙差們省力些。
    吳襄又道︰“那裹布我已帶著人去查問了,整個京城,只有一家在賣同樣的綢緞,只是他說那上面的繡紋並非是他們賣的種類,因此不是在他們那處買的,既在這上面查不到線索,便只能來找這村子。”
    薄若幽了然,這般又走了五六里路,緊挨著洛河的卻都只是良田,而再往前走,便是起伏的山梁,偶然可見幾戶農家,可過去一問,卻都說此處並非古章村。
    眼見的時辰越來越晚,吳襄令衙差們四散開來,再往洛河以西的山村之中尋去,就這般查訪著走了半個時辰,兩個去西邊尋訪的衙差回來了。
    “捕頭,問到了!說是這附近沒有別的村落了,但是往西邊去,過了前面那道山梁,倒是有個小村子,不過那村子極小,也不叫古章村。”
    吳襄放眼望去,只看到遠處一個山梁影子,那長工說是二十里,可他們眼下已經走了快兩倍的路,便是他都有些疲憊,這麼一想,他又覺今日的苦不能白費,一咬牙道︰“去那村子查問查問,若是他們還不知道古章村,咱們就回去。”
    一行人便往洛河以西而去,走了不到十里地,便有一道矮丘出現在了眼前,若衙差所言,過了此處,便是那小村落。
    山道有些崎嶇,薄若幽的馬車走的更慢,她在此處掀簾看出去,只覺此地距離京城已經很遠,且偏離了官道和洛河沿岸的風景,顯得有些荒僻,若論屬地,似乎已經歸京畿轄縣管束。如今已是盛春時節,山野之間林木蒼翠,野花爛漫,趕路雖是無趣,可看看山林野地間的春景,也頗有幾分踏春而行的意趣。
    待馬車上了山梁,視野更為開闊,往西看去之時,已能隱約看到幾戶人家,再沿著山梁往下,便可看清這是一處谷地,谷地內坐落著十多戶農家,頗有些世外隱士之感。
    村里泥土鑄的小路沿著山坡而下,狹窄的剛好只能過一輛馬車,而走了沒多久,迎面遇上兩個扛著鋤頭的布衣中年男子,衙差上前去問,“兩位兄台,敢問此處可是古章村?”
    這二人眉頭一皺,一人沉眸道︰“這里是黑水村。”
    吳襄听見了,便問,“那你們可曾听過古章村在何處?”
    二人紛紛搖頭,“這便不知了。”
    他二人顯然是要去做農活,吳襄也不多問,只朝著離得近的農家而去,“看看哪家有老人的,尋個年長者問問。”
    一邊行路,薄若幽一邊掀簾看著外頭,這處谷地三面皆是山梁,只有西北方向有一道豁口,山道亦一直向著西北方向延伸,只是不知從那處出去又是何地,薄若幽正看著,卻發覺明朗的天光忽而暗了下去,她忙往西邊天穹看去,只見還未落入天際的日頭被陰雲遮了住,雖然還未至黃昏,卻已有了天色將黑之感。
    吳襄也看見了,不由馬速快了些,很快便趕到了一戶農家之前。
    此處農家戶戶都立著簡單的柵牆,亦有院門,吳襄上前叫了門,片刻門內露出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她神色戒備的朝外看了一眼,見來者眾多,更將門縫開的小了些,甕聲甕氣道︰“有何事?”
    衙差上前問︰“婆婆,我們是京兆尹府衙的,你可听過附近有個古章村的?”
    這婆婆眉頭皺起,“啪”的一聲便將門關了上,“沒听過,這里是黑水村。”
    衙差回頭看吳襄,吳襄滿臉無奈,“去下一戶看看。”
    眾人沿著山路而行,沒多時便到了谷底,此處民居大都集中在谷底,為了方便問到人,衙差此番選了個看起來最為闊達的院落敲門。
    此處民居已非柵牆,而是灰瓦泥面的實牆,在一眾簡陋民居之中,顯得頗為氣派,衙差叫門之後,門內顯出個七八歲男童的身影。
    男童亦著布衣,腦袋上扎著個垂髫雙髻,頸子上帶了個掛著平安符的項圈,一雙眸子黑白分明,仍然有些怕人的望著門外,衙差便問,“小娃娃,你家里有大人嗎?”
    男童眨了眨眼,還未開口,身後先傳來了一個老者的聲音。
    “瑜兒,你在與誰說話?”
    男童將門開的更大了一些,“婆婆,好多人——”
    話音落定,一個穿著灰色袍子的老婆婆映入了眾人眼簾,她走路一瘸一拐的,面上還有幾個形狀不一的疤痕,頭發亦頗為稀疏,又因人格外枯瘦,穿著的灰袍耷拉在身上,莫名顯得有些畸形,可她一雙眸子卻頗為清明,很快站在男童身後,狐疑的看著吳襄幾個。
    “你們是何人?”
    衙差問道︰“婆婆,你可听說過這周圍何處,有個古章村的?”
    一听此言,這老婆婆並未像前面所問那幾人一般搖頭否決,她先是有些意外,而後緩聲問︰“你們問古章村做什麼?”
    此言令吳襄眼底微亮,他翻身下馬來,和氣的道︰“婆婆可是知道?我們是京城衙門的人,想找幾個古章村的老人問些事情,您可知道古章村的事?”
    老婆婆面色稍冷,“你們不必找了,古章村的人都死絕了。”
    吳襄蹙眉,“死絕了?為何死絕的?”
    “瘟病,大概十幾年前吧,得了一場瘟病整個村子人都死了。”老婆婆枯瘦又帶著疤痕的臉上現出幾分嫌惡來,又指了指西南邊的豁口,“從這里往前走個五十里,便能看到一條山溝里,有好幾家廢棄的民居,那里便是古章村。”
    五十里!吳襄眼前一黑,“那,那個村子沒有活人嗎?”
    若是沒有活人,那怎會有死嬰?又或者其他村子的人知道了古章村的祭壇之法,而後仿之?
    吳襄心底頗多疑問,這是老婆婆道︰“基本沒了,有的也都背井離鄉去了別處了,他們村子里生過瘟疫的,是人都害怕與他們打交道,老婆子我已經很多年沒听過古章村這個名字了。”
    吳襄听的一顆心不斷下沉,又問︰“那婆婆可知古章村從前有種厲害的祭神之法?”
    老婆婆听的狐疑更甚,“你們是衙門的人,問這個做什麼?”
    吳襄半真半假道︰“衙門的人也信這些啊,求神好讓自己升官發財,我們此番,是替貴人們跑腿的,婆婆若是知道,不若告知我們,必有重謝。”
    老婆婆看了看他們,又看向後面的馬車,而後一眼看到了馬車里的女子面孔,她指著薄若幽,“那便是你們的貴人?”
    吳襄一笑,“算是吧。”
    老婆婆開始猶豫起來,這時,天上卻忽然落起雨來,雨點雖不密集,卻皆是豆子一般大小,吳襄等人在外頭淋著,身上很快漫出大大小小的濕痕。
    老婆婆似乎看的不忍心,“下雨了,你們先進來避雨吧,貴人也進來。”
    天色已經不早,又下了雨,幸好總算問到了一個知情之人,吳襄拍了拍頭發上的雨水,第一個帶頭走了進去,此行跟來了七個衙差,加上吳襄和薄若幽主僕,一共有十個人之多,眾人一起走進院子,原本便不闊達的院落瞬間顯得有些擁擠,待入了堂屋,屋內更是連讓大家都坐下的凳子都不夠。
    門外的雨勢卻越來越大,院內皆為泥土夯實的平地,此刻顯得有些泥濘,吳襄看著雨勢有些憂心,便問道︰“婆婆如何稱呼?本是這黑水村人?家里只有婆孫二人?”
    老婆婆帶著男童站在通往內室的門邊,“老婆子姓張,是此地土生土長的,有個兒子在外面做工,媳婦前兩年病逝了,平日里只有老婆子帶著孫子過活。”
    屋內擺設頗為簡單,宅子看著也有些年頭,吳襄打量了一圈,又問︰“婆婆知道那古章村的祭神之法?”
    張婆婆點了點頭,“听說過一點,說是信奉水神還是雨神,然後每年要上交供奉,若是供奉不夠,便會懲罰他們,有人說當年的瘟疫,便是為了懲罰他們。”
    吳襄疑惑道︰“此處離京城不近卻也不遠,瘟疫……我竟是不曾記得十幾年前有過瘟疫。”
    張婆婆笑了下,揚起的唇角扯動了枯槁的面皮,連帶著幾塊疤痕也跟著一動,“雖是不遠不近,可此處臨近沁水縣,又是在山里,平日里多是三不管之地,且那村子十分古怪,不與外族通婚不說,也不愛與其他村子的人來往,也因為如此,他們得了病,也只是死了自己村子里的人,其他村子的人躲過了一劫。”
    她說完,又笑了笑,瞧著像是覺得自己也躲過了一劫,可那笑意卻似未達眼底,反倒是那張臉搐動了一下,令人看的頭皮發麻。
    薄若幽自從進門便站在靠窗之地,這宅子雖是年頭久遠,可外面泥強上的灰瓦卻都是簇新,好似才被翻新過一般,她便問︰“婆婆的兒子多久回來一次呢?”
    張婆婆眼都不眨的道︰“已經小半年沒有回來了。”
    薄若幽唇角微抿,又問︰“此處為何叫黑水村?”
    張婆婆指了指西北邊,“那山腳底下有個黑水潭,所以叫黑水村。”
    雨勢越來越大,天色亦更為暗沉,薄若幽莫名覺得有些不安,幸好屋內衙差眾多,才讓她不至于太過焦急,這時吳襄道︰“我們來時,在半山上也問過一個老婆婆,可那個婆婆卻沒听說過古章村的事。”
    “哦,你說吳婆子啊,她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她肯定听過的。”張婆婆不假思索的答話,她說完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勢,“這雨太大了,你們不趕緊出山,便要來不及了,山里路滑,再過一會兒,只怕路要泥濘的走不了了。”
    看雨勢不似陣雨,吳襄也不想在山里過夜,正要起身之時,卻听薄若幽道︰“走了一天實在口渴了,婆婆這里可有水借我喝一碗?”
    張婆婆不以為意,“有的,你稍等。”
    她說完,本想自己走,可把孫子留下又不放心,便拉住了孫子一起走,廚房要出了堂屋才能去,婆孫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門口,其他人都不以為意,可薄若幽卻在此時快步往她二人剛才站著的內室門口走去。
    屋內簡陋,亦無木門,只有簾絡垂著,薄若幽掀簾而入,頓時令吳襄等人面露驚訝之色,而很快,薄若幽從屋內走出,神情已不似適才那般沉靜,她對上吳襄的目光,可她還未開口,張婆婆端了一碗水回來了。
    見她並未站在剛才那處,張婆婆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這時吳襄略一思索站起身來,“張婆婆,山路不好走,我們只怕要在此留一晚了,婆婆可願意收留我們一夜?”
    張婆婆端著碗的手在微微顫抖,看了他們一圈,點了點頭,“可以是可以,卻是要給銀子的。”
    第96章 五更轉08
    吳襄朗然笑開, “銀子不算什麼,我們一行十個人,便按京城外面的客棧付銀子便是, 我看你家里只有兩人,屋子卻是寬敞, 給我們小姐備個床鋪, 其他人有個褥子歇歇便可。”
    張婆婆聞言喜上眉梢, “那老婆子這便去準備。”
    她說完將水遞給薄若幽,薄若幽彎了彎唇接過,而後張婆婆便拉著瑜兒進了內間, 吳襄面上笑意迅速淡下去, 示意薄若幽往門邊走。
    薄若幽快步走到門口,在外頭 里啪啦的雨聲之中道︰“我在內室看到了年輕女子的衣裳,還有些珠釵之物, 這家里一定有女主人。”
    吳襄眯眸,“可她卻說兒媳婦在幾年前便病逝, 我看你神色便知有異, 因此想著今日咱們都到了,若今日離開明日再來, 還不知要生出什麼變故,便做主留一夜。”說著又有些內疚的道︰“我們以往出城辦差, 也有在外風餐露宿的,可你想來不曾有過, 這次要辛苦你了。”
    薄若幽彎唇, “捕頭不要這般想,我從前亦有去村鎮之中驗尸過,也走了極遠的路, 只是此處多有些古怪,咱們得以安危為重。”
    吳襄便伸手將她手上的碗拿了過來,“讓人去馬車上取你的水囊來,這里的東西,你最好莫要踫。”
    吳襄做捕頭多年,大大小小的案子皆見過不少,論起警惕之心來,自然要比薄若幽更甚,她應聲並未喝水,吳襄又往內室看了一眼,而後笑著走到內室門口,“張婆婆,可要讓我們幫忙?”
    薄若幽跟在吳襄身後走了過去。
    農家宅院,自然不比京城內的宅子精致富貴,這堂屋左右各有兩間廂房,而內室則在堂屋之後,一道走廊橫在中間,之後便是三間方正臥房,臥房皆有門扇,張婆婆帶著瑜兒在最中間一間屋子里,此刻門扇半開著,一眼能看到屋內擺著許多老舊家具,因年代太久家具皆變作 黑之色,越發顯得整間屋子都黑沉沉的。
    薄若幽打眼掃過去,一眼看見適才堆在敞椅上的年輕女子衣衫不見了,而後窗靠著床榻之地的案台之上本來放著兩把玉釵,此刻沒亦了蹤影,張婆婆正從一個櫃子里抱出幾床被褥,聞言喘著氣道︰“不必幫忙,這點小事老婆子還做得。”
    被叫做瑜兒的男童站在床邊,神色有些木訥的望著張婆婆,他身上穿著一件靛藍粗布小褂,衣料雖是尋常,可針腳卻極細密,薄若幽對吳襄一示意,指了指原本放著女子衣衫之地,而後又指了指瑜兒身上的衣袍,吳襄很快明白過來。
    他回頭看了候煬一眼,指了指兩側廂房,候煬點點頭,輕手輕腳的往廂房看了兩眼,其他衙差皆是老練,幾個人出門,繞著廊檐查看這院子,片刻後幾人回來,皆對吳襄搖了搖頭,薄若幽看在眼底,心中疑問升起。
    適才看到瑜兒身上衣袍做的極好,她便猜測屋內有女主人,而聯想到那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她那一刻甚至懷疑這內室之中是否有個剛生產完的婦人,可走到門口一看,內室之中卻是空蕩蕩的,只有兩件女子衣衫令人生疑。
    張婆婆將家里能用的被褥都找了出來,卻也不過七八床,且大都年久,皆成泛黃之色,又指了指東南邊的臥房,“這位小姐歇在此處,那屋子的床鋪是老婆子睡的,今夜老婆子帶著孫兒歇在此處,此處平日里是兒子睡的屋子。”
    張婆婆腿腳不便,手上似也有些毛病,看她抱著幾床被褥走的艱難,薄若幽還是上前幫忙,吳襄跟在她們身後,等進了張婆婆所說的臥房,倒是能看出屋內皆是老者所用之物,張婆婆顫顫巍巍換了被褥,動作雖然不利落,面上卻並不顯疲憊。
    等換好此處,她又往廂房來,“這屋子里有一張大炕,你們且擠擠,再給你們找兩張草席,鋪子地上墊上褥子便可對付一晚。”
    吳襄和氣的應了,張婆婆又問︰“可要給你們做飯食?”
    吳襄擺擺手,“不必了,我們是帶了干糧出行的。”
    張婆婆應了聲,吳襄先掏了二兩銀子放下,而後問張婆婆,“婆婆說那古章村在五十里之外?”
    張婆婆點頭,吳襄便轉頭看向外面的大雨,雨勢未有減小,天穹好似破了個洞,暴雨傾瀉而下,要將這山巒之間的小村落掩在雨氣里。
    跟前是密集的雨幕,再往遠處看,便是聳立的山脊,因距山梁太近,有種視線被阻隔斷的逼仄感,吳襄一時有種落入某處坑底的壓抑。
    “婆婆可知當年的瘟疫是哪般瘟疫?”薄若幽問。
    張婆婆回憶了一瞬,“似乎是好似傷寒一般的瘟疫,人會吐血,而後睡幾天無知無覺的便死了,我也不曾親眼看過,那村子里的人不愛與外村人走動,時間久了,外面的人也將他們忘了,瘟疫發生之後,隔了許久才有人發現他們,那時候人都死絕了。”
    “此事倒是驚動了沁水縣官衙,當時還是官府派人去收斂尸體的,將死人都埋了,然後燒了幾處屋子,那村子徹底成了死地,還听說去過那里的官差亦有死了的,還有瘋了的,說是被嚇得,那村子人雖然不多卻也有近百口,進去的時候都死了,都爛了,想想都後怕。”
    張婆婆說完,將孫子攬在身邊,說了這一會兒的話,倒是對吳襄等人戒備少了些。吳襄眉頭微擰,“瘟疫並非小事,常無醫治之法,若得了病的人跑出來,反倒是會染上外面的人,此處距離京城不遠,若傳到了京城內便大事不妙了,幸好他們村里的人不與外面的人如何走動。”
    時過境遷,吳襄此言也是尋常之念,只是想到整個村子的人都死了,那般慘狀還是令人心驚,他未多言,繼續問︰“這般說來,古章村這個村子,已經消失十幾年了?”
    張婆婆點頭,“是,消失了十多年了,如今即便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也大都記不得此事了,家里有老人的知道一些,只是這事听的便令人害怕,又頗不吉利,若是無干之人問老婆子,老婆子都懶得說。”
    頓了頓,張婆婆告誡的道︰“你們問的那求神之法,還是莫要信了,當年那古章村便是被水神懲罰,你們都是京城里的富貴官老爺,何苦求這些?”
    吳襄笑了笑,“張婆婆不知,在京城為官頗為艱難,若此法當真有用,那自然要一試的,那古章村的人被懲罰,不過是因祭品奉上的不夠吧?”


新書推薦: 雨季來信(兄妹 骨科 1v1 ) 應折枝 寄生 女皇的神途(NPH,重口,SM) 愛情確實沒什麼道理可言 俗世書 秘密地(骨科1v1 h) 修仙文路人甲通過種田成為萬人迷/修仙路人甲貌美又強大 [柯南同人] 什麼?瘋批凶犯竟是我自己 聖利亞的陰暗女np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