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3)

    真是疲憊又無趣的一天。
    。
    霍爾馬吉歐感覺自己忽然眩暈了一陣子。
    他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濃霧籠罩了一般模糊不清,只留下五彩斑斕的濃黑色塊和影影綽綽的光霧明滅,等他扶著冰涼的汽車鐵壁慢慢清醒過來的時候,他才驟然發現自己不知為何站在了一條從來沒有見到過的街道之上。
    有著一頭紅棕色寸頭還沿著頭型在自己的腦袋上剃出了兩條凶狠的溝痕的男人直起身來疑惑地摸了摸腦袋,才慢慢回想起來自己是怎麼過來的。
    在結束了又一次暗殺任務之後,才分到了幾百萬里拉的他因為心情不爽所以在被自己縮小的汽車當中隨意挑了一輛出租車開出來,打算在夜晚的那不勒斯兜兜風,順便找家酒吧放松一下,然後不知不覺地開到了這條街道之上。
    因為完全不認識路打算下來問一下路人,結果因為開著出租車而被那個路人嘲諷是窮鬼,一個沒忍住就想動手
    然後呢?
    然後就因為突如其來的眩暈讓那個路人給逃了,嘖,心情更不爽了。
    霍爾馬吉歐煩躁地狠狠踢了一腳出租車,結果反倒把自己的腳踢疼了。
    啊啊啊啊啊!真火大!什麼破酒吧啊!不去了!他一瘸一拐地坐上了駕駛座,連去酒吧的心情都沒有了,打算直接回到暗殺組聚集的地方去。
    霍爾馬吉歐習慣性地伸手想要去拉手剎,結果卻摸到了質地有些硬的涼滑紙張。
    他順手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正是這塊地區的地圖,上面還用淺淺的鉛筆印記標出了開到這里的路線。
    什麼啊,我原來帶了地圖。霍爾馬吉歐看了一眼,沒有在意地放了下來,拉下手剎,踩住油門,發動了汽車。
    直到周圍的夜景緩緩流淌過車窗,漆黑的樹影,灰暗的街道,空蕩蕩的孤寂街道,偏偏四處點映著那不勒斯夜晚絢爛斑斕的燈火,霍爾馬吉歐才在那寂靜無聲的光影明滅之中驟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帶了地圖,地圖上明確地標出了他要去的目的地。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會認為自己是隨便亂開,無意識間開到了那條街道上,還因為不認識路特地停下車來,去問過路的人呢?
    有一種獨屬于替身使者的莫名直覺在告訴著他,這絕對不可能是意外
    這是替身攻擊!
    即使明悟到了這個事實,但是連腦袋都想到發痛卻依舊想不起來自己遺忘了什麼的霍爾馬吉歐只能別無他法地先回到了暗殺組租下的房子之中。
    他猛地踩下了剎車,全然不顧輪胎與瀝青地面狠狠摩擦產生的刺耳聲音,一步從車身晃蕩的出租車上跨下,急切地推門進入了室內。
    厚實的門板與牆壁撞上又反彈回來,發出了一聲巨響,瞬間將所有人的視線吸引了過來。
    普羅修特煩躁地放下了手上的資料,語氣不善地問道,霍爾馬吉歐你這家伙在發什麼瘋?!
    先不要說這個,霍爾馬吉歐向暗殺小隊的隊長里甦特一步步走去,他緊緊盯著那雙沉靜而異于常人的黑色鞏膜紅色瞳眸的眼楮,隊長,你剛才派遣我去做什麼事情了。
    我讓你去抓捕最近跟布加拉提小隊走的很近的組織干部斯佩蘭扎里甦特說道,他絲毫不為霍爾馬吉歐的異樣所動搖,冷靜地詢問道,怎麼了嗎?你怎麼會突然回來?
    實際上,我完全不記得了。
    霍爾馬吉歐坦然地說道,我只記得自己因為分到的錢太少了所以心情不爽出去兜風斯佩蘭扎這個名字,我甚至連听都沒有听過。
    分到的錢?有著一頭冰藍色卷發的加丘一腳踹到了茶幾上,利用反作用力把自己坐著的椅子轉了個方向,正朝著霍爾馬吉歐,你這家伙是不是腦子當機了?!今天早上我們就決定背叛boss了,哪里來的任務?更別提什麼錢了?!
    加丘站起身來,走到霍爾馬吉歐身前,俯下身來,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這家伙,不會是私吞了什麼錢財吧?喂!
    然而霍爾馬吉歐完全沒有注意到加丘的行為,甚至一臉震驚地反問道,我們背叛boss了?!開什麼玩笑,絕對會被殺掉的吧!你們難道忘了索爾貝和杰拉德嗎?他們可是因為調查boss的身份才會變成那副慘樣的!
    看來他真是什麼都不記得了。留著長發長相柔和甚至帶著點女氣的梅洛尼湊上來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番霍爾馬吉歐震驚而茫然的神色,下定了結論。
    什麼啊?!你這混蛋早上答應的好好的,現在就想要反悔了嗎?!然而性格暴躁的加丘根本沒有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完全被霍爾馬吉歐前後矛盾的言行給激怒了,握起拳頭身體力行地大喊著狠狠地揍了霍爾馬吉歐一拳。
    眼看著即將發展成血腥事件,里甦特開口制止了加丘,加丘,停下來!
    他站起身來,走到還捂著臉的霍爾馬吉歐面前,緩緩說道,這不是霍爾馬吉歐的錯,這是替身攻擊。
    第102章 暴露
    經過了一個將全身疲憊都清洗干淨了的深眠之後, 我神清氣爽地醒了過來。
    渾身舒爽,眼前清明,簡直就像是在听不見別人心聲的海底睡了一覺一樣清爽。
    我伸了個懶腰, 掀開被子,走到了衛生間里, 打算洗漱過後換好衣服去跟布加拉提他們踫面。
    我附身拿起牙刷, 把牙膏擠在了刷頭上, 只是一個很簡單的動作,卻讓我忽然意識到了哪里不太對勁。
    等等, 我什麼時候比洗手台高出這麼多了。
    明明我還在怔愣之中, 這具身體的視線卻緩慢地向上移,對上了鏡子,我從那明顯不屬于我的一米七左右的視角之中看見了一張面容青澀的清秀臉龐。
    托比歐披散著一頭粉發心情愉悅地刷著牙, 空著的一只手順帶著拿起牙杯把清水接滿。
    在清水的嘩啦聲之中, 我有些懵,緊急呼喚了一下迪亞波羅。
    [迪亞波羅,這是怎麼回事?]
    他顯然早已經做好了我會質問他的準備,不急不緩地回答道。
    計劃有變,暗殺小隊沒有直接沖著特里休去, 而是率先來抓捕你, 這就證明了他們可能從布加拉提小隊身上獲取了什麼信息,說不定已經知道了你是我的兒子這件事情。
    不, 他們只是認為我是接手保護特里休這個任務的干部而已,在知道布加拉提晉升為干部而且跟貝利可羅見過面之後就會轉移目標的。
    雖然這樣想著,我卻沒有說出口來, 而是回答道, [這不是本來就計劃著要放出去的消息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 迪亞波羅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沉悶冷靜,有一種讓人情不自禁地去相信的魅力,他們已經知道了你的相貌、名字和年紀,比起有一整支小隊保護的特里休,暫時落了單的你顯然更容易下手,你今天跟布加拉提踫面的路程不會順利的。
    不,應該說你接下來的路程都會危機四伏,我不信任布加拉提能同時保護好兩個人。
    [我已經答應了你要幫忙把特里休送到你身邊,既然答應了,我就一定會做到。]我說道,[我的替身會保護我的。]
    迪亞波羅不說話。
    那漆黑一片的意志如同冰冷日光下的陰影一般越發深沉,透過來如冰般刺骨的懷疑。
    斯佩蘭扎。他下定了決心,沉下聲來問道,你真的有替身嗎?
    他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疑問,不,應該說是你的替身真的是[時間回溯]嗎?
    果然。
    我之前沒有將自己讀取到的心聲告訴迪亞波羅的原因就是這個。
    我嘆了一口氣。
    因為之前編出來的關于守鶴能力的謊言弄巧成拙,反倒讓迪亞波羅產生了懷疑。
    說到底時間回溯什麼的都是你的一面之詞,復原牆壁,縮小身體,刪除記憶,這樣的事情反倒是你所說的守鶴的替身能力做起來更方便,能操控別人心靈的能力,即使讓人產生幻覺也是輕而易舉的吧。
    在能夠任意操控時間回溯的同時,動作精密性還能準確到一個人腦的大小,這樣無敵的替身是不可能存在的!替身的強度往往跟本體的精神強度有關,在像你這樣年幼到還什麼都不懂的年紀連覺醒替身都很困難,更別提是這樣的替身了,根本不了解替身的你連說謊都說不全。
    更何況我和托比歐是自從出生起就一直在一起的親密存在,而你,卻是個中途突然出現的靈魂,比起什麼我的第三人格之類的謊言,倒不如說你就是那個已經死去的小孩子!因為自己的替身能力才能在別人的身上苟延殘喘,時間回溯之類的也只是你為了取得我的信任所以說出的謊言吧。
    他的語氣之中帶著如同冬日冰原般的刺骨寒意,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謊言,那麼你一定是讀取了我的思想和記憶知道了我的替身能力!
    我,無言以對。
    雖然大部分的思考過程都是錯誤的,但是迪亞波羅在通過錯誤的思考之後竟然得出了正確的結論。
    懷疑已經產生了,即使我再怎麼解釋把事情圓回來也無濟于事,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一旦開始產生裂縫的話就絕對無法愈合,除去保持原樣之外就只會越擴越大,迪亞波羅已經無法信賴我了。
    還不如直接打碎這樣的關系,實話實說,重新建立起純粹以利益聯系的關系。
    [雖然這樣說,但是我對你沒有惡意。]
    因為之前迪亞波羅對我還算不錯,所以我沒有采取什麼行動,而是試圖說服他。
    [我只是想要借助你這具身體找到能讓我回到身體里的方法,而報酬我也已經說過了,如果你將這具身體交給我使用的話,我絕對不會讓他有什麼損傷的。]
    我迪亞波羅一直以來已經舍棄掉的不成熟的過去,你們這些人卻不停地不停地讓我重新想起迪亞波羅的語氣之中隱含著濃郁的憎惡與痛恨,即使是你也沒有辦法在我不允許的情況下佔據身體吧,雖然托比歐只是個普通的十七歲少年,但是擁有著緋紅之王的我,精神上的覺悟可不是你這種小孩子能比的!
    我嘆了一口氣。
    難怪在迪亞波羅的恐怖統治下依舊會有背叛者的出現,這個家伙對于隱藏自己的過去這件事情已經到達了一種偏執的境界了。
    [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話,那麼我也不會再說什麼無用的話語了。]
    我這樣說道。
    [雖然你嘴上說著這樣的話,但其實對我束手無策吧。]
    我言語淡淡,並沒有脅迫的意思,只是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事實。
    [我的本體已經死了,寄居在你身體上的只是我的靈魂而已,即使沒有了你,我也可以找到下一個人,下下個人,已經死過一次的我是不會再一次死去的。]
    托比歐已經完成了洗漱,並不知道自己身體中的另外兩個人正在氣氛緊繃地進行談判的他輕輕哼唱著自己喜歡的樂隊歌曲,拿起梳子整理好凌亂的頭發之後,開始編起了發辮。
    [已經知道了你全部秘密的我,完全可以找到組織里的背叛者附到他的身上,到時候你費盡心思隱藏著的秘密就會曝光在所有人面前。]
    我隱瞞了迪亞波羅的特殊之處,讓他以為我可以順從自己的心意附身到任何人身上。
    [你的出身卑微而低賤,被神父收養教導,他教你克制自己,你卻將母親囚禁在了地板之下,又在養父發現了這樁罪孽之後放火燒毀了整座村莊。]
    我平淡無奇地敘述著迪亞波羅的前半生。
    事實上我只是把迪亞波羅在我引誘下想起來的過去說了出來而已。
    我的心靈佔卜在我佔據了這具身體的時候無法使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轉換了人格的同時,身體變化就開始了的緣故,我使用心靈佔卜即使強行讀取了記憶也只是將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所經歷的事情重復了一遍而已,並沒有什麼意義。
    因此,即使是我,也只能在迪亞波羅回顧往昔的時候才能讀取到一點他的想法,從而拼湊出他的過去。
    我所講出來的東西不過是碎片化的記憶而已,但是迪亞波羅卻仿佛遭受到什麼重創一般,精神不穩起來,猶如平地而起的旋風一般狂暴而無法控制地在這具軀殼之中橫沖直撞著。
    他完全被激怒了,大吼道
    你這比蒼蠅翅膀還要下賤的寄生蟲給我滾出這具身體!!
    原本還在編著發辮的托比也被迪亞波羅的情緒波動給影響到了,他那雙淺褐色的清澈雙瞳猛地一縮,與冰綠色的邪惡碎瞳相互交替著,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般一拳砸向了衛生間如水般的鏡面之上。
    他喘著粗氣,如同野獸般嘶吼道,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為什麼總是編不好頭發!肯定是這家酒店的鏡子偷工減料了混蛋!
    說著,托比歐顫抖著手拿起了梳子,抓起一把頭發狠狠地梳著發尾,我要把這家酒店的經理揍到連他|媽媽都認不出來再把這些劣質的鏡子碎片全部塞進他的嘴巴里!混蛋混蛋混蛋!
    我淡然無波地繼續說道,[但是,相反的,如果你能幫我找到讓我回到自己身體里的方法,我可以讓你的過去永遠不為人知。]
    這是一場談判。
    迪亞波羅清楚地知道了這一點。
    但是對方掌握了近乎所有的籌碼,卻依舊虎視眈眈地看著他面前僅剩下的這唯一一枚微不足道的籌碼,那麼這就意味著他手中的這枚籌碼肯定有什麼獨特之處,讓對方不能輕易舍棄。
    在自己不成熟的過去被別人得知的極度絕望之下,迪亞波羅反倒冷靜了下來,我的種種舉動都在他的腦海之中一一回現,如同錄播機一般不斷倒放著。
    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明白了我投鼠忌器的原因,冷笑一聲。
    像你這種應該生活在下水道吃別人牙齒縫里剩下的渣滓的寄生蟲,竟然會不願意隨便殺人奪取別人的身體嗎?不,應該說你是顧忌著一旦搶奪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身體,會導致你再也回不到自己本來的軀殼之中了!
    你的弱點,我迪亞波羅已經看穿了!
    第103章 意外
    在那不勒斯的六號站台, 我平靜的買好了接下來幾班列車的車票,坐在站台邊設置的長椅之上等待著火車進站。
    按照迪亞波羅安排好的計劃,布加拉提小隊會在這里拿到一只擁有替身的烏龜, 然後進入到這只烏龜所創造出的隨身空間之中,坐上列車, 以這種隱蔽的方式抵達威尼斯的一座廢棄教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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