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4)

    不過這跟我已經沒什麼關系了。
    我現在穿得跟街道上任何一個小孩子都沒有區別,頭上戴著壓低了帽檐的棒球帽,把顯眼的發色遮掩住, 身上穿著寬松的運動衫和球鞋, 遮掩住了自己的身形, 身邊攜帶著已經變成我隨身掛件的行李箱, 免得被已經知道我相貌的布加拉提小隊認出來。
    設置在長椅旁邊的鐵質架子上塞著幾本免費的旅游指南, 因為等待的無趣, 我隨手抽出來一本翻看著。
    上面熱情洋溢地介紹著那不勒斯幾個知名的旅游景點,基本上與米斯達跟我說過的相差無幾,可惜的是我還一個都沒有去過就不得不離開這座城市了。
    說起來倒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只不過是因為迪亞波羅不肯配合的態度,讓我稍稍有些困擾, 于是想著要不要先支付一點報酬讓他重新對我建立起信賴,然後再進行更進一步的談判。
    [你對擺脫自己的過去,隱藏自己的身份已經達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了。]
    在不久之前的清晨,我沒有被迪亞波羅輕蔑的話語激怒, 只是帶著那種想要嘆氣的無奈這樣說道。
    [你現在的狀態不是能進行冷靜談判的情況。]我判斷道, [連最基礎的溝通都無法進行的狀況下是進行不了談判的, 必須要有一方率先展露出誠意才行。]
    [因為是我提出交易的, 那麼就先讓你看看我的誠意好了。]我說道, [起碼要讓你確信我有支付報酬的能力。]
    迪亞波羅顯然沒有相信我提出的交易條件, 他不認為一個從一開始就欺騙了他的人有什麼信譽可言。
    說到底這是我自己自作自受, 也沒有什麼資格抱怨。
    也是因為如此,所以我才會對迪亞波羅保持著寬容而且積極溝通的態度。
    利用[思維控制]的能力修改世界的設定,如果我希望的話,即使是人類的dna這種東西我都可以修改掉,加快人類的思維速度,提高人體的身體強度,甚至是讓全人類都變成超能力者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我絕對不會這樣做而已。
    只是心念一動的瞬間,就能修改整個世界的設定,听上去是相當方便又強大的能力,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是個比心靈佔卜還要令我頭疼的能力。
    方便是方便,但是這個能力使用起來方便過頭了反倒變成了一種麻煩。
    有時候僅僅只是因為我無意識間的一個念頭就會發動,比如今天的胡蘿卜好貴啊,要是能便宜一點就好了這樣純粹只是抱怨性質的想法,賣胡蘿卜的大媽就會立刻改口砍掉一半價格把胡蘿卜賣給我。
    所以一直以來我都小心翼翼地注意著不使用這個能力,即使出現意外也會立刻糾正回來,這也就導致了跟其他的能力不同,[思維控制]這種無法反復練習的能力至今為止我都無法完全掌控。
    雖然說大部分時間我都有把握能在專注地只想著一件事情的情況下發動這個能力,讓結果如我所願,但是偶爾有的時候也會出現意外
    而迪亞波羅非常不走遠地正好撞上了這個連千分之一、不,萬分之一的概率都不到的意外。
    我本來是打算使用[思維控制]讓迪亞波羅在面對自己的身份信息被他人知曉時也能保持冷靜的態度。
    但是被迪亞波羅的憤怒情緒影響了的托比歐在不斷梳理他那頭柔順的粉色長發時,又被那無論怎樣整理總會有一縷凌亂的頭發惹惱了,暴躁地摔了梳子,長發真是太麻煩了太麻煩了太麻煩了!干脆剪掉剔成光頭好了!
    我被托比歐的發言帶歪了一秒。
    迪亞波羅這麼在意這些不成熟的過去,痛恨著一切讓他記起這些不堪的過去的人,既然如此,比起不停地干掉試圖知道他過去的人,干脆自己遺忘掉不是更輕松嗎?
    嗯,就是這樣,我根本不需要跟迪亞波羅談判了。
    因為他現在失去了所有的記憶,比剛出生的嬰兒還要純潔,甚至自發地學會了打電話詢問托比歐各種各樣如同智障一般的簡單問題。
    例如水杯是什麼,桌子是什麼,椅子是什麼這樣的問題。
    該慶幸即使失憶了他也下意識認為托比歐是更加值得信賴的人嗎?
    如果是我被這樣纏著問,說不定真的會考慮一下直接干掉迪亞波羅好了。
    不過現在听著托比歐手忙腳亂地跟迪亞波羅解釋著各種弱智問題,我的腦袋里也已經充斥著讓人煩躁的嗡嗡聲了。
    可惡,老板這是被敵人偷襲了嗎?!
    拿著梳子當電話的托比歐忍不住煩躁了起來,淺褐色的眼瞳之中燃起憤怒的紅光,我要把那個對老板出手的下三濫混蛋的○○塞進他的○○里!
    我的脊背一涼。
    [思維控制]的效果是不可逆轉的,即使我想要將功補過的直接用傳心術把迪亞波羅的記憶還給他也做不到,因為除去之前從他心聲中得知的碎片化記憶,我對迪亞波羅的過去一無所知,而托比歐這個人格也僅有著他自己編造出來的虛假記憶而已。
    總、總而言之,我有些心虛將對身體的掌控比較弱的托比歐壓制了下去,自己接替了身體。
    比起對現在狀況一無所知的托比歐,還是由我暫時接替身體比較好。
    迪亞波羅雖然失憶了,但是他制定下來的計劃還在順利地運行呢,布加拉提小隊還在護送著他的女兒,從暗殺小隊的伏擊下艱難地朝著威尼斯前進。
    不論如何,要將他的女兒安全地送到他的身邊,這也算是我對他的承諾。
    雖然現在他連這個都忘掉了
    就在我拿著旅游指南走神的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從我身前匆匆躥了過去。
    波點白色西裝,梳理整齊的妹妹頭和有些老舊的昆蟲發飾。
    是布加拉提沒錯。
    他正朝著迪亞波羅事先發送給他的郵件之中標記著的地點走去,尋找著[六號站台有烏龜的飲水池]。
    既然如此。
    我合上旅游指南把它放回鐵質架子上,稍稍拉開行李箱的拉鏈,從里面拿出了波爾波那里拿來的大部頭手機,給布加拉提發送了一封郵件。
    任務改變,接下來將特里休交給斯佩蘭扎,你們繼續裝作護送特里休的樣子拖住暗殺小隊。
    我看著車站的電子時鐘,距離這班列車發車只有幾分鐘的時間了。
    那麼,他們已經沒有時間等待下一班列車了,我只要現在坐上列車,靜靜等待就好了。
    我平靜地拉上自己的行李箱,緊跟在一位獨身出行的女性後面上了列車,將自己偽裝成了被家長帶著出門的小孩,甚至連那邊兩位早已經知道我相貌的暗殺小隊成員都沒有意識到我也在這輛列車之上。
    布加拉提似乎沒有意識到迪亞波羅發送給他的郵件示意著什麼,拿著鑰匙幾乎將飲水池附近帶著鎖的東西都試了一遍,直到列車發動前的最後一分鐘才意識到了那只龜殼上有著鑰匙凹痕的烏龜就是迪亞波羅讓他們尋找的東西。
    我用心靈感應觀測著他們的行為,知道他們已經看見了那封郵件。
    但是在有敵人追蹤著他們的現在,可不是將特里休帶走的好時機,我想了想,決定等布加拉提小隊把暗殺小隊追上來的這兩個人解決掉之後,再將藏著特里休的烏龜帶走。
    畢竟無窮無盡緊追不舍的襲擊對我來說也算得上是一種困擾,我不喜歡麻煩的事情,在這之後只要讓特里休改頭換面,再重新給她偽造一個能夠安穩度日的身份,也算得上是對迪亞波羅的交代了。
    雖然可能沒有辦法讓特里休見到父親了,不過比起作為黑幫老大的女兒,余下的人生都要生活在追殺和保護之中,我覺得這樣子的做法對于甚至在兩個月以前都只是普通女孩的特里休而言更好。
    嗯?
    我稍微側耳听了听,皺起了眉頭。
    暗殺小隊排過來的那兩個追兵竟然打算不顧這輛列車上的其他平民,發動大範圍的攻擊,逼迫布加拉提小隊他們現身嗎?
    這就是黑幫獨大的下場嗎?
    要知道即使是在混亂橫生的橫濱,港口黑手黨在其他幾方勢力的牽制之下也從來沒有這樣肆無忌憚地對平民下過手。
    不過,我是不會插手他們的戰斗的。
    我的打算是利用信息差悄無聲息地把特里休帶走,而後讓布加拉提小隊對付叛變了組織的暗殺小隊,在這里出手救下平民對我而言毫無益處。
    不過,如果只是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保下這班列車上的乘客性命的話,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畢竟我對于已經做好了葬送一整車乘客的那個人的替身能力已經知道地一清二楚了。
    [壯烈成仁],能夠釋放使周圍生物無差別老化的氣體,對于溫度不同的生物老化速度會有所差異,溫度低的生物老化速度也較慢。
    那麼只要控制好溫度就行了吧。
    第104章 弟弟
    我並沒有插手他們的戰斗, 只是把帽子壓低,借著座位和衣服稍稍掩蓋了自己並沒有被老化的異常,同時用念力控制列車里的空調, 在不被擁有[壯烈成仁]替身的普羅修特發現的前提下,調節著溫度緩解乘客的老化程度。
    雖然說暗殺小隊派遣過來的這兩個人確實擁有著相當強力的替身,普羅修特更是經驗豐富、性情冷酷, 對自身替身的掌控和使用也純熟老練,但是那個長得像個蘿卜的貝西顯然是個新手, 在暗殺組中也沒有擔當過沖鋒作戰的角色,作為暗殺小隊的一員, 甚至連人都沒有殺過, 在布加拉提跟普羅修特陷入纏斗的時候, 到底因為覺悟和經驗不足而棋差一招,最終敗北。
    我雖然保證絕大部分人不會因為普羅修特的替身能力而死,但列車還是因為被替身使者之間的戰斗波及而死去的人停了下來, 莫名提前感受了一遍年老的痛苦的普通乘客無不恐慌地提著自己的行李擁擠下車,等待著警察來處理這場可怕的事故。
    而在確認暗殺小隊派來的兩個追兵已經被解決掉了之後,我也從行李架上拿下了行李箱, 混跡在慌亂無措的普通人順著人流慢慢朝著我想要的方向前進。
    我眼神一瞥,看向藏在座位陰影之下的烏龜,凝神觀察之下,從龜背上瓖嵌的那把鑰匙的紅寶石中看見了幾個小小的身影。
    原來如此,就是這樣藏在烏龜脊背上的嗎?
    我借著小孩子的矮小的身形, 從座位底下摸出了那只烏龜,在無措焦躁的混亂人群之中悄無聲息地塞進了行李箱之中。
    布加拉提他們幾乎是立刻就從行李箱中放著的這具尸體上明白了我的身份, 配合著我的行動安分地藏在了我的行李箱中。
    我沒有跟著人群坐上列車運營商派來的巴士, 而是趁著混亂之際立刻離開了那片事故現場。
    列車停下來的地方恰好是一片峽谷, 荒草叢生,甚至高過了我的頭頂,輕而易舉地就將我藏匿在了這片植被茂盛的地界。
    不過我清楚自己是躲藏不了多久的,在暗殺小隊跟布加拉提他們混戰的時候,我也沒有閑著,通過心靈感應在他們腦中提出關鍵詞,引誘著他們不知不覺間透露出了不少同伴的情報。
    在暗殺小隊之中有一個名叫梅洛尼的替身使者有著相當棘手的能力。
    名叫[娃娃臉]的替身可以利用男性的血液和女性的身體來制造孩子,作為遠程操縱型的替身,能力的強弱全由教育程度而定。
    最重要的是,梅洛尼通過替身能力制造出來的孩子可以通過dna來追蹤父親和母親。
    在剛剛的戰斗之中,無論是米斯達還是布加拉提都留下了不少的血跡,既然普羅修特和貝西已經失敗,死在了這場戰斗之中的話,暗殺小隊就再次斷了特里休行蹤的線索,接下來他們一定會派梅洛尼來追蹤布加拉提他們。
    我四處看了看,又通過心靈感應確認了沒有人注意到這邊之後,將烏龜拿了出來,觸摸了一下鑰匙上的紅寶石,在一眨眼間進入了龜背上的異空間。
    布加拉提小隊的成員都在里面了,坐在椅子上的納蘭迦,守著天花板的阿帕基,剛剛經歷過一場戰斗精神疲憊正閉目養神的布加拉提,還有傷重的米斯達和正替他療傷的喬魯諾。
    以及
    我將目光轉向不安地抱膝蜷縮在單人沙發中的特里休。
    她有著一頭甜蜜的粉色長發,額前的劉海蓬松地蜷曲成蜂蜜面包的形狀,有著跟迪亞波羅同樣的冰綠色眼瞳,但如果不是早已經知道她是迪亞波羅女兒的人,恐怕無法將特里休跟迪亞波羅扯上半點關系。
    特里休的眼楮清澈又飽含愁緒,像任何一個普通女孩面對忽如其來的危險與未知一般柔弱忐忑,並且為自己遭遇的這一切感到躁郁和莫名的憤怒。
    她微微斂著眼瞼,瞳眸沒有焦點地在地面游移著,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思索,但無論如何,此時她心中一定充滿了疑惑與恐懼,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為什麼才會被卷入這樣危險的境地,以至于她甚至沒有注意到我的到來。
    一直守著天花板的阿帕基走到沙發旁,將正在休息的布加拉提搖醒了,喂,布加拉提,醒醒,斯佩蘭扎來了。
    雖然阿帕基知道我手上也有著干部的徽章,但是比起切切實實憑借自己對組織的貢獻爬上干部位置的貝利可羅,他實在對我升不起敬意來。
    一是因為我的外貌太過年幼,二則是因為我明面上的身份是迪亞波羅的兒子,阿帕基認為那枚徽章純粹只是因為這個身份才得到的,跟真真正正為組織立下汗馬功勞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其他干部完全不同,只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而已。
    畢竟迄今為止他們都沒有見過我戰斗的樣子,短短不到三天的相處也完全看不出我有什麼長處,雖然說替身能力听上去相當強大的樣子,但是除去把自己恢復年輕和保持尸體的完好,他們也沒有見過這個能力的其他用途。
    所以阿帕基在看到我進來之後,甚至連一聲招呼都沒有打,就無視了我的存在,徑自叫醒了負責跟我交接的布加拉提之後就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監視著頭頂的天花板,防止有什麼敵人進來。
    而布加拉提抬起了沉重的眼皮,腦袋還有些昏沉,但他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站起身來朝我走來。
    斯佩蘭扎,我已經看過boss的郵件了,之後我們就會離開這個房間,按照原計劃引開敵人,特里休就繼續待在這個烏龜里,由你帶著前進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特里休瑟縮了一下,有些遲鈍的腦子緩緩回過神來,她消化了一下布加拉提話語中的意思,雙手交握,不安地摩挲了一下手掌,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究竟要把我帶到哪里去?我的父親究竟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我要無緣無故地忍受這些黑幫的襲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有些語無倫次,接連遭受的追殺已經讓這個普通女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達到了極限。
    精神緊繃,時時恐慌著不知從何處襲來的危機,這樣子的狀況讓特里休也變得有些許神經質起來,她的語氣逐漸變得咄咄逼人,充滿了不知能向何處發泄的怨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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