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0)

    乖覺的坐在了武帝的懷里,白渺任由對方用手掌捧著水將自己的發頂浸濕。
    渺渺,你喜歡這兒嗎?涂修霆專注于手上的動作,黑沉的眸子在霧氣之下緊鎖著白渺的背影。
    這兒?皇宮嗎?白渺反問,本想擰過來的頭卻被武帝用手掌固定,感受著溫熱的水流在頭皮上劃過。
    嗯。大胤皇宮。
    喜歡。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喜歡皇宮?涂修霆似乎很執著于一個答案。
    因此陛下在這兒。對于大胤皇宮這個地方,白渺談不上有多喜歡;可是當這里有了一個叫作涂修霆的人,他卻願意為之而喜歡上這里。
    白渺是妖,生性自由,上輩子在不愁吃喝後每年都會抽出時間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游,因而比起森嚴冷酷的帝王之宮,他更喜歡的卻是外面那廣闊多彩的世界。
    不過在回答之後,白渺卻是自我反思了一下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很會說情話的渣男!
    至于涂修霆,他則是沒有想到白渺是這般回答,罕見的,他失神了許久,直到白渺玩水的嘩啦聲才叫他忽然反應過來。
    渺渺
    涂修霆的聲音有些干澀,被霧氣隔絕的時有時無,低低啞啞,輕輕的傳到了白渺的耳朵里,搔在了他的心上。
    那渺渺,若是朕允你去旁的地方,你還會回來嗎?
    武帝是害怕的,他的渺渺是妖精,就像是一把永遠也握不住的流沙一般,風一吹便能隨之消失
    而涂修霆的心也是處在這般心驚膽顫的過程中,生怕有一天他的渺渺就忽然乘風離去、不在人間。
    可是今日賀聞舟的那一席發問,卻是叫武帝面對了一個最根本的、被他隱藏在心里的問題難道他要將白渺一輩子都關在皇宮里嗎?
    他不知道,可是他內心深處卻是想的。
    于是,他將這個問題拋給了白渺。
    他要听白渺的回答。
    除了這兒我還能去哪?顯然,白渺沒有理解到武帝隱藏在問題中的深意,他只是一臉意外道︰這里現在就像是我家一般,難不成我還能不回家?
    家?縱然武帝在宮里斷斷續續住了二十來年,他都從沒有覺得這里是家,可從白渺的嘴里吐出家之一字的時候,涂修霆忽然覺得這就是家!
    恍然若夢的感覺從武帝的腦中飛掠,他想了想自己的前半輩子,似乎直到現在才有了匯總歸宿,渺渺喜歡金絲雀還是海東青?
    都喜歡,白渺捧起水澆在自己的肩膀,金絲雀可以被養著,每天多悠閑啊;海東青能去很多地方,飛來飛去的,很自由。
    涂修霆一愣,輕笑他的渺渺不是常人,渺渺可願入朝為官?
    入朝為官?白渺眼楮一亮,在武帝的懷里轉了個面兒,真的可以入朝為官嗎?
    朕說的,有何不可?
    可我什麼也不會啊白渺蹙眉,寫字寫不好看,文章也不會寫,那些政務什麼的有時候也搞不清楚
    你只需告訴朕,喜不喜歡。
    喜歡。
    白渺很誠實,雖然他知道自己可能做不好那種事情,可是哪一個男人心里能少得了建功立業的野心呢?小妖精白渺也不例外,大胤本就是不存在于歷史中的架空朝代,是一個陌生的、有更多機會的新世界,而今武帝將機會擺在了白渺的眼前,他又如何不心動呢?
    抬手,該洗身子了。
    涂修霆的話語將白渺拉回了現實,他不由得一懵︰嗯?就這?
    身體乖乖的跟著武帝的指揮動作,白渺還是一種反應不及的狀態,搞不懂武帝這半天問了這些問題有什麼用,不過他自己也是個心大的,眼見武帝幫自己洗澡,洗著洗著手就摸到了下面,白渺立馬將腦袋里問題一扔,就開始了今日的身體爭奪戰。
    洗了澡後,白渺就被武帝用干淨的絨布裹成一毛團子抱到了龍塌上。
    從白渺化形至今,他基本已經習慣了來自于武帝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伺候,總之在武帝的眼里,他白渺就是個還沒有斷奶的小娃娃,雖然能親親抱抱,但旁的事情可得小心著來,仿佛白渺就是個水晶做的一般,只能叫捧在手里。
    將身上的絨布用手拉著,白渺見武帝去一邊兒倒茶喝,便自己像個球似的橫豎滾著,反正這床大的很,盛下三五個成年男子都不是問題,就白渺那小身板足夠滾個三五圈了。
    等涂修霆一回頭,就正好對上個毛茸茸又亂糟糟的白腦袋,白腦袋的主人轉頭對上了武帝的一言難盡的眼神後,反而傻呵呵的笑了笑,發頂毛乎乎的小短毛炸了一頭,看起來頗有些不忍直視。
    涂修霆唇邊染上笑意,越發覺得自己是金屋里養了個小傻蛋。
    陛下,你笑起來真好看!
    武帝一直都是俊美無儔的模樣,但他身染戾氣,便叫人第一眼就生了恐懼的心思,再加上大胤更加流行文弱書生的那般審美,因而能注意到武帝的人就少之又少;不過白渺卻是更加喜歡英武的男子,不像自己化形後,明明年紀也成年很久了,但身高不大、臉面偏嫩,看著就是個半大少年,武帝那樣的人一手就能拎得起來,所以對于武帝的顏值,白渺簡直愛在心里呀!
    是嘛涂修霆摸了摸自己的臉,就是他自己也能感受的到,自從白渺出現在自己身邊後,他發自內心的笑容變得愈來愈多,臉眼角冷硬的線條也逐漸有了軟化的趨勢。
    陛下就應該多笑笑,見武帝走過來,白渺頂著一頭亂發蹭了過去,小手就往武帝的小腹踫去。
    在白渺的手掌覆上那一層線條流暢、輪廓誘人的腹肌後,他深深的喟嘆一聲,眼楮里又是羨慕又是嫉妒,我也想有肌肉,若是以後我也能長成陛下這般就好了
    說著,眼里還充滿了希冀,手上趁此機會使勁兒摸了幾把。
    涂修霆本來被摸得心猿意馬,但白渺那句同他一樣的話卻叫涂修霆心里打了個寒戰,他幾乎難以想象他抱著一個身材和自己一般無二的男人,這樣的畫面實在有幾分滑稽。
    于是,他趕緊說︰渺渺這般就很好了。
    是嘛?白渺摸了摸自己柔軟卻沒有多余贅肉的小肚子,道︰算了,我肯定懶得鍛煉,就這樣吧
    作者閑話︰  來了。喜歡記得收藏推薦評論哦!
    第074章 臘月鑄火牆(上)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到了臘月。
    臘月的天更是冷了一個度兒,大胤皇都之內每隔幾天便飄起一陣白雪,恍若鵝毛,更有甚者能大如指甲蓋,一片下來就是冰涼剔透,連那精致的六個瓣兒都數的分明。
    寒冬臘月,天氣冷的厲害,之前有石涅還能頂著些用,但這幾天因為連綿的大雪,就是家中燒了好幾個爐子都覺得冷。
    當然在皇宮之中,因為有著地龍的存在,白渺是一點兒冷也沒有感受的到,至于他是怎麼知道老百姓的消息,那還得從幾日前說起。
    自上個月里,賀聞舟來宮中拜見了武帝一回,從那以後白渺便發覺自己能見到的人變多了,有的時候是右相賀聞舟,有的時候是左相夙全,基本每一次議事的時候,武帝都會將他往御書房帶,那幾人聊著公事,而他就抱著一盤點心在側旁听,雖然還是拉著屏風,但在談論公事結束後,白渺還是逐漸的和賀聞舟、夙全說上了話。
    而白渺敢這樣做,自然也是武帝默許的。
    在那日同賀聞舟的談話後,夜里涂修霆又對著白渺問出了金絲雀與海東青的問題,心中思量一番,涂修霆便打算為自己的渺渺鋪路。
    不過,就單單說白渺那一頭銀白的長發,若是入朝為官必然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爭議與側目,而涂修霆又如何舍得自己的小家伙受那委屈呢?
    因而他在暗中謀劃,左右相也是同謀。雖然他們每天在白渺的眼皮子底下討論的是朝堂上的公事,但在白渺休息的時候,三人則是專注于想出一個好法子,讓白渺既能立足于朝堂又能免受爭議。
    至于辦法想的如何了,一時之間還沒有什麼起色,但夙全卻提出了最為根本的一個途徑為白渺造勢。
    如何造勢呢?自是將白渺之前搗鼓出來的流籠、蜂窩石涅的事情都宣揚出去,首先要老百姓們知曉是誰為他們帶來的福音。
    不過對此白渺卻是抗拒的︰不行不行,這些根本就不是我自己想出的它、它們另有出處,我也是無意得知的,因此才拿來用,若是就是按上我的名字,我良心會不安的!
    白渺自己心里清楚,他能想出來什麼流籠、蜂窩石涅,都是靠著上輩子古人的智慧,不然就他那小破智商,怕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縱然現在已經不再是他所熟悉的歷史朝代了,可白渺也不願就此頂替旁人做那發明者,若是真的說起來,他算是借鑒還是剽竊呢?
    賀聞舟和夙全不能理解,他們兩人也算是讀萬卷書的人,卻從來不曾見過這些個稀奇法子,自然不能明白白渺的糾結;而涂修霆則是知曉白渺有小秘密,他最是看不得白渺不安,便取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涂修霆道︰不若這樣吧,便說是你翻閱古籍整理出來的法子。
    如此甚好,夙全點頭,有古籍當了那些法子出處的源頭,而小殿下則是那個將好東西翻閱整理、拿來用的伯樂,也算是美事一樁,能造福百姓就好。
    這般能揚起來的還是小殿下的名頭。賀聞舟也點頭。
    至于白渺,他雖不大明白這幾人為什麼要這樣做,但其中也有武帝的支持,白渺自是不會再拒絕什麼了,總是他就是個傻白甜,一切听這三位大佬的準沒問題。
    所以,在確定了要為白渺造勢後,幾乎每天下朝後,賀聞舟和夙全都會到宮里來,為白渺講一講近些時日朝堂中的見聞。
    小殿下可知,這幾日皇都內不斷有百姓被凍傷的例子。
    夙全一身青衣,肩上披著薄絨大氅,手中的熱茶蕩起裊裊薄霧,沾濕了他略顯寡淡的睫毛。
    夙全第一次見白渺,是在賀聞舟入宮後的幾天。那日是武帝將他們兩人傳召入宮的,本以為是要說道公務,卻不想一進了御書房便瞧見個白發的少年趴在桌前畫著什麼,也是听到了他們進來的動向,那白發少年才有些驚訝的小跑回到了屏風里,接著就響起了武帝的聲音,著重為他們兩人介紹了小殿下此人。
    夙全和賀聞舟能走到今天都不是蠢笨之人,武帝言下之意是什麼,他一听個開頭就曉得了。
    不過,不同于賀聞舟的粗枝大節,夙全卻更加心細。他在第一眼驚艷于白渺的同時,也想到了很多,其中不免有賀聞舟擔心的未來,更是有日後冊封男皇後的事情
    可以說一個照面,夙全便已經將武帝同白渺的事情想到了十年後,雖說有沒有以後還是兩說,但就夙全這心思,也可謂是心細如發。
    夙全看的分明他在武帝的眼里看到了曾經他娘看他那薄情寡義的爹時才有的情愫。
    因而夙全覺得,就是日後武帝要冊封白渺為皇後,他也認為是平常。
    不知道
    白渺搖頭。從他化形到現在,走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罪奴庭,至于宮外卻是一步沒有踏出去過,自然不會知曉朝堂上的諸事。
    賀聞舟接嘴道︰今日陛下還處理折子,有的是時間,便由我們倆為小殿下說道說道此事。
    涂修霆抬眼看了看坐在不遠處的三人,目光著重落在了白渺身上,看了半晌才堪堪收回,再投入到自己的折子之上。
    賀聞舟和夙全雖然多有針對,但這兩人合作起來卻也是默契十足、天衣無縫的隊友。
    接著賀聞舟的話尾,夙全繼續︰自臘月以來,已經有了十天有余,臘月雪多且大,皇都里縱然是有做工的百姓天天掃撒,但終究抵不過落雪的速度,不少百姓們住的矮磚房都受了潮,即使晚間燒了那蜂窩石涅,也依然冷的厲害。
    大胤建國百年有余,每到冬日都面臨著無數問題,凍死、凍傷、雪患種種天災人禍,之前有小殿下的獻計,解決了崇州之事,後來又有那蜂窩石涅的存在,幾乎救了大半百姓的命,但對于大胤的寒冬來說,這些還是不夠。賀聞舟指了指御書房內的地下,解釋道︰
    在皇宮,或是在旁的鐘鳴鼎食之家,有錢有權者便能用上地龍,冬日自是不會覺得寒涼;可那些個百姓家里,卻燒不起這般昂貴的地龍,只能硬生生挨著,這不,今日那些人遞上來的折子,有大半都是講百姓被凍傷無法上工的事情,就是好些個為朝廷賣命的人,也著實受凍的厲害!
    地龍有多貴?白渺一愣,問出了口。
    此前他一直覺得地龍就像是他上輩子的地熱暖氣一般,暖和舒服,卻一直不曾考慮過這東西放在了古代得多費錢。
    夙全伸出五個手指頭在白渺的眼前晃了晃,建造地龍,便是得有身家千萬黃金才能抵得住。
    地龍是利用埋在地板下的彎曲煙道供熱的,因而在建造的過程中需要大量的投入,挖坑、建煙道、連接室外的燒火大坑等,是一個浩大的工程,一般能且只能應用在皇宮或是世家,普通老百姓根本無力承擔著昂貴的花費。
    白渺擰眉,他大約是知道這兩人為何要在他面前提出此事了因為之前流籠和蜂窩石涅的出現,他們便覺得白渺可能有解決的法子,這才時不時的在他跟前說一說。
    讓我想想好嗎若是能解決眼前的這個難題,白渺自然不會拒絕,但短時間內他卻是沒有什麼想法的。
    你們該出宮了。涂修霆適時開口,雖然是在為白渺造勢,但他也決計不願累著小家伙,因而一看白渺面上有了沉思的神色就立馬趕人。
    賀聞舟和夙全極有眼色的告退,一時間御書房里就剩下看著奏折的武帝和皺眉的白渺。
    安靜了一會兒,白渺走過去膩在了武帝身邊,小聲問道︰陛下,你們絕對是在密謀什麼吧?
    涂修霆也不隱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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