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1)

    偶爾,白渺也是有些小邪惡的。
    *
    容府,容家嫡女的臥房。
    失敗了?容玉洛一臉陰沉,眸子上下掃視著低頭站在自己身前的容素。
    是、是容素一張妖媚的小臉煞白,今日陛下白龍魚服,也在國師府,我、我實在找不到時機。
    哦?原來陛下也在啊!瞬間,容素變了語氣,甚至臉上的笑容也有些甜膩的過分了,卻是同那吐著蛇信的美女蛇一般,美麗也帶著劇毒,陛下還好嗎?
    容素知曉容玉洛的性子,听此只能頭低的更低,我不敢直視聖顏,一直都低著頭。
    也是,陛下哪里是你們這些人瞧的了?容玉洛吹了吹指甲,接過平燕公子遞上來的熱茶,微微一抿,卻瞬間變了臉色,賤人!這麼燙的茶是想燙死我嗎?
    說著,她將茶杯扔了出去,濺出來的熱茶盡數落在了平燕公子和容素的臉上、身上。
    其實茶並不燙,可容素也明白這不過是容玉洛借題發揮的契機,因而她同平燕公子都不敢躲。
    有沒有燙著妹妹?若論變臉,容玉洛肯定是一絕。
    不曾。
    那妹妹便先下去吧,我們從長計議。
    是。
    見容素退下,容玉洛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幽幽且貪婪的目光掃視在平燕公子的身上,你說你,我教了你這麼久,你為什麼就不像他呢?
    這個他,指的是陛下
    是奴愚鈍。
    啪!
    清脆的一聲耳光後,容玉洛瞧著青年臉上發紅的手印輕笑道︰我都說過多少次了,他可不會自稱為奴。
    平燕公子不再言語,只是低著頭,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可是他那一雙隱藏在睫毛下的瞳孔里,卻深藏著慢慢的怨毒他恨毒了她,也恨毒了容玉洛對武帝那畸形的愛。
    朽木不可雕也
    容玉洛諷笑,隨即招了招手,伺候我吧。
    是。
    夜還漫長,只見俊美的青年低著頭站在女子的面前,手指一寸寸的解下自己的衣帶,直到徹底光裸。
    他的肌膚上如同上好的花蜜,帶著一種被太陽籠罩過的色彩,但是在大腿根處卻橫陳著一道猙獰的刀疤,與武帝身上的傷口如出一轍。
    面容姣好、衣著端莊的女子滿意的笑著,將手緩緩伸到了青年的面前。
    青年跪下,用舌尖舔過對方手上的每一寸肌理。
    容玉洛喜歡這樣的感覺,每當她看著同武帝有著相似面容的青年臣服在她的腳下時,容玉洛便會感覺到莫大的征服感在身體中升騰、翻滾的欲望。
    于是,在平燕公子的伺候下,她一點兒不收斂自己放肆的呻吟。
    容府藏污納垢,容家嫡女更是荒淫殘忍,可世人眼里卻只能瞧見那光鮮亮麗的外表。
    第134章 平燕公子
    夜已深,在容玉洛睡下以後,平燕公子退出了房門。
    在容家,別看他好像是被容玉洛獨寵的男寵,可實際上在容玉洛的眼里,他平燕公子可能還不如一條狗,便是連宿在容玉洛臥房側室的資格都沒有。
    在秋日清冷的月光下,平燕公子托著自己疲乏的身子回到了他的小院里。
    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縱然身下冰涼,他也不願回到那蔽塞的屋內。
    平燕公子感覺自己的記憶已經有些模 了,他在容府呆了幾年?
    三年還是五年?
    他記不清了,總之已經很久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還是驚艷才絕的小少年,憑著一腔熱情上皇城想討個生計,畢竟曾經他在自己的家鄉中,可是最會念書的那一個,先生也說了,他日後或許會有大造化!
    可是,若當初的他知曉自己來了皇城會是這麼個光景,便是被爹、娘打死,他也不願來的。
    爹、娘
    平燕公子抿唇,忽然覺得無比脆弱。
    這些年里,他獲得榮華富貴,可是卻失去了自由尊嚴,他被容玉洛像是一只狗一般的養在腳下,喜歡了便給些骨頭啃啃,不喜了就鞭子抽一頓,而他呢?非但不能有絲毫的怨言,還得小心伺候著,被那容玉洛當做是另一個男人的替身。
    平燕公子是不甘的,可是他又能做什麼呢?他什麼也做不了。
    從被容玉洛強制帶到了容府里,他卑躬屈膝,去努力模仿著另一個人的樣子,言行、舉止、穿著打扮可是他再努力也成為不了下一個武帝啊!
    真是可悲
    平燕公子笑了笑,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大腿根後的傷疤。那是他來容府第一年的時候,被容玉洛的手下按在雪地中,硬生生剜去一塊肉的。
    那時,他滿喉嚨的血,啞著嗓子問她為什麼。
    她是怎麼回答的呢?
    她說︰我將你弄到容府來,便是因為你是這些年里我見過最像他的一個人,你合該是知曉我手段的,乖乖听話便對了陛下大腿處的傷疤,可是因我而來,那麼你身為一個替身,也須得到一個相同的。
    你要記住,若是想好好活在容府,那麼便記著如何去扮演一個人。
    容玉洛的笑容殘忍而冰冷,硬生生的打碎了平燕公子心里所有的尊嚴,他曾經也想要求死,可是他卻也期盼著回家鄉見到爹娘的一日,這般念想著,倒是叫他堅持了這麼多年。
    平燕公子無奈,一雙藏著故事的眸子里充滿了悲哀,他甚至都快忘記自己曾經叫什麼了,或許是因為他被容府的平燕公子四字束縛的太久了
    你哭了?
    忽然出現的女聲叫平燕公子一驚,他 然會頭,對上了少女一雙恍若桃李的眸子。
    小姐。平燕低頭掩飾,這才發覺自己的眼角已經濕潤。
    你想離開嗎?容素問道。
    見平燕不聲不語,只是低垂著頭,容素不免無力發笑。
    對于整個容府,她都是沒有感情的,可是對于眼前這個被抓進來的平燕公子,容素不知道自己該憐憫還是該可惜。
    當年在容素還是個小孩兒的時候,便見證了平燕從一意氣奮發的少年,一點一點被容玉洛打磨成了今日這般的模樣,或許是帶了貴氣,可那一雙眼楮里的生氣卻在逐漸的消失殆盡。
    容素想,若是可以,能不能拉平燕一把?
    你好好想想吧,若是有離開這趟渾水的想法,便偷偷告訴我容素心道自己太過聖母,畢竟眼下她自己也是得靠白渺,連自己也沒弄清楚就想著救旁人了,也不知道白渺願不願意再多接下一個累贅呢?
    說著,容素便準備轉身離去。
    等等。
    是平燕叫住了她。
    帶我離開吧此刻,他的聲音有些不穩,或許是因為太過激動,平燕的身體呀微微的發顫,在月光卻顯得有幾分人,她會死嗎?
    容素想,平燕應該是恨著容玉洛的吧,很大程度上會。
    是嘛太好了
    平燕的神色微微有些奇怪,像是開心又像是難過,那是一種叫容素看不清、也說不清的矛盾感,忽然,容素想到了一個病癥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你恨她嗎?容素問出了口。
    恨的,怎能不恨呢?平燕怔怔,在這一刻對著容素敞開了心扉,可是我曾經也奢望過,終究都是笑話。
    容素沉默。
    平燕緩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看了看月亮,聲音幽幽,你要如何離開?
    他想離開,卻也不傻,不會輕易將自己的性命交付在旁人手里,更何況是一個同自己一般受制于容玉洛的女流之輩。
    我自有辦法。頓了頓,容素想到了前不久仲收到飛鴿傳書後對她說的一席話
    陛下的意思是,若容小姐手里有什麼容玉洛的把柄,那麼可以一同交給我,往後處理容府的時候能派上用場。
    于是,容素道︰我們只需要等,若是你也想離開,等著便好如果你手里有什麼容玉洛的把柄,倒是能助此事一臂之力。
    我有。平燕的嗓子澀澀,可是我何如信你?
    因為我想離開容府的心同你一般無二。
    良久以後,平燕道了句好,明日,我會給你。
    好,你自己也小心。
    在這個夜晚,容素獲得了平燕的信任,而平燕也再一次燃起了自己的心火,盼望著能夠逃離。
    *
    兩日後。
    白渺看著手里一疊竹紙咂舌。
    真沒想到啊,容玉洛竟然做了這麼多事他翻了幾頁,眼里的驚訝越來越多,她、她也太不是人了吧
    這下,白渺覺得除了容玉洛真的是替天行道。
    在那一疊紙里,詳細的記載了這些天容玉洛掌權容家後干的腌事兒,大的小的,千奇百怪。就白渺精煉的總結了一下,差不多可以概括為販賣人口、偷稅漏稅、搜刮民脂、強取豪奪、荒淫無度。
    在大胤有人伢子的存在,但那一切都建立在雙方達成協議以後,雖然買賣孩童在大胤很常見,但那些孩子往後的出路還是能勉強過活的,這也是身為古代社會的無奈。
    可容玉洛的販賣人口不一樣,她是強制買賣,在容家的勢力下去誘騙皮子姣好的男男女女,然後分批賣到各地的煙花之地,便是靠著這般的暴利才能維持容府的奢華。
    除此之外,大胤也有賦稅的制度,而容玉洛更是利用其中的空隙,以及她做主容家的權利,為自己劃來了很多不義之財,借著世家的名頭,不按時賦稅,這一來一去將近逃了十年的稅。
    至于搜刮民脂、強取豪奪、荒淫無度那是更不用說了,容玉洛的手下都非善人,從百姓那里得來的錢財只少不多,但礙于世家的威嚴,誰敢反抗?
    至于容玉洛本人,她雖然對武帝有著畸形的愛,可是這並不妨礙她取樂子,府中的男寵多達上百,其中不少都是被搶來的,這般無德的行徑,如何能不叫人嘆為觀止?
    這簡直就是偽裝的惡霸啊!
    白渺感嘆。
    有對比才有沖擊力,在看這些資料之前,單單白渺對于容玉洛的了解只限于對方主動經營的成果容家嫡女,聰慧大方,端莊矜貴,便是到了年紀不嫁人,在皇城中也是一片好風評,可是又有誰知道她的真面目是如此的不堪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武帝淡淡,一點兒不驚訝魘龍衛搜集來的成果,畢竟容玉洛的歹毒他早在二十年前就見識過了。
    那些追捧她的公子少爺知道了得多害怕啊!
    那便證明那些個公子爺也不是什麼聰慧之人。武帝不屑。
    陛下說的有理,白渺指了指另外幾張顏色、質地看起來深一點的竹紙,這幾張怎麼看著不太一樣?
    武帝斜睨一眼,懶洋洋道︰是容府那位平燕公子提供的。
    可以說,在知道容玉洛要對白渺下手後,容府的一切事宜都逃不開武帝的眼楮了。
    平燕公子?
    嗯,涂修霆不大樂意的解釋,那位同朕有幾分相似的人。
    原來是陛下的替身,白渺立馬明白了,他也是我們這一派的吧?
    白渺不確定的問道。
    是,容家那庶女拉攏來的。武帝看了看那幾張竹紙,輕笑道︰這平燕公子倒也是個人才。
    啊?這上面寫了點兒什麼呀?
    平燕呈上來的竹紙上,記錄了很多數字、地名以及密密麻麻的人名,可白渺卻不理解其中的深意,倒是武帝一看便知曉︰地名便是買家,而數兒則是買賣後的錢財,至于人名
    是那些被買賣的人?
    對,武帝危險的眯了眯眼,倒是沒有想到容玉洛的手能伸這麼長。
    天吶白渺瞧著那叫人眼暈的數據,只覺得容玉洛可惡至極,這些血淋淋的錢財,得是多少名百姓的悲慘才能換來的,必須讓容玉洛得到報應!
    第135章 容府的破滅
    不過,白渺在看了那幾張紙後,神思有些郁郁,陛下為什麼以前不整治容府呢?
    其實白渺的心情也糾結,他心痛那些人的悲苦,可是又忍不住在心里想陛下知道這麼多,若是早點兒處理,是不是就不會叫那麼多家庭流離失所了
    可是白渺也知道,他沒有資格要求武帝這些。
    倒是武帝一眼就看出了少年的心事,他不甚在意,只是安撫的將少年摟在了懷里,一下一下摸著對方的發頂,渺渺,朕不是聖人也不是神,有時候顧忌不到那麼多。
    武帝的音色沉沉,卻帶著只表現給白渺的獨有溫柔,容府的事情,並非一時半會兒能挖掘的出來,朕幾年前安排了魘龍衛進行監視,也從沒想過能短時間內就將一個古老的世家連根拔起什麼事情都需要時間,而恰恰也是時間,才能叫容府更多的暴露出他們的弱點與錯誤。
    所以朕只能等。
    武帝看到了白渺眼里柔順的光,他忽然笑了笑,不過渺渺放心,朕不是好人,但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所幸在朕逐漸知道容府販賣百姓的時候,便叫魘龍衛暗中進行了攔截,雖然那些人有家不能回,但到底還是能暫時安生,免受折辱。
    陛下白渺吶吶,他忽然吸了下鼻子,撲在男人懷里,小聲道︰對不起。
    為什麼說對不起?
    因為我剛剛懷疑陛下了。白渺心里覺得委屈,還覺得自己不是人,我、我剛才甚至還偷偷怨了陛下是我太小心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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