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15)

    第五日的對戰讓媯族死傷慘重,倒是安分了一段時間。
    是夜,位于最中心的營帳中還亮著燈,武帝坐在燭光下隨手翻看一本兵法。
    今個兒他的小蓮花還不曾報平安,從戰場上下來後武帝就一直等著了,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見小花瓣出現,便是入夜了叫男人越發的煩躁。
    陛下,該換藥了。忽然,守在營帳外的宮人出聲提醒。
    武帝今日受傷並不嚴重,按著他自己的話來說只能是小傷,但到底關乎龍體,武帝自己不在意,底下的人卻不敢忽視。
    涂修霆皺眉,沉聲道︰此刻御醫空的出來手?
    雖然今日大胤軍隊比之媯族是勝了好幾分,但還是少不了傷亡,因此在御醫匆忙處理完武帝的傷口後便去那傷兵營坐鎮了。
    那宮人回答︰傷兵營還在忙著。
    武帝不耐的捏了捏鼻梁,那便你去拿些藥來。
    若不是因為傷在了手臂,武帝自己也能包扎。
    是。宮人低頭應聲,只是臉色飛快閃過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在宮人剛去拿上藥材後,另一側的營帳卻忽然出了事兒,說是有兩個將士為了一個營伎打了起來。
    這宮人知道這混亂必定是準備要動手的訊息,他抬頭張望四周,正好看到了他要找的人軍營中穿著白衣的少年。
    于是宮人快步走上前,一把拽住了前方的白衣少年,將手里的藥材塞了過去,低聲道︰陛下叫人去包扎,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被抓住的白衣少年,也就是白渺一愣,他立馬點了點頭,心中卻焦慮于武帝受傷的事情。
    趕快去吧,莫要失手了!
    說著,白渺還被宮人推了一把,在轉頭的瞬間,他清楚看到了宮人眼里的惡意。
    白渺抿唇,雖然心中疑慮增加,但他首要擔心的還是武帝的傷勢,便匆匆離開,只想看過武帝後再做打算,走動間他將手中還不曾送出去報平安的花瓣塞在了袖筒之中,只能在心底盼望武帝平安無事。
    那宮人見白衣少年離去,像是完成了什麼任務一般, 出一口氣就離開了,而他離開不久,又一穿著白衣的孱弱少年出現在此處。
    月光下,此人眉頭緊皺,眼里閃過了煩躁,倒是腰間還別著一枚淺綠色的荷包,散發出了淡淡的清香。
    他在原地等了許久,卻是等不見接頭人,只能恨恨離去,背影中透露著不甘。
    *
    白渺急匆匆抱著藥材到了武帝的營帳,雖然他從不出現在武帝面前,但是對于男人住哪兒還是一清二楚的。
    到了門口,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就听到了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進來。
    白渺揉了揉耳朵,又使勁眨了眨酸澀的眼楮,不過才十來日沒見,他便心里想武帝的緊。
    因為偽裝成了小藥童,白渺也不敢托大,畢竟這世間最了解他的人就是武帝了,他便只能一路低頭、雙手捧著藥材,壓低嗓音︰我、小的進來了。
    戰戰兢兢走到武帝身邊,一抬眼便對上了男人深邃的眸子,白渺一個激靈,又趕緊低下了頭。
    本來在看兵書的涂修霆瞧見那營帳口有影子晃悠,估計是宮人取藥回來了,便開口叫人進來,卻不想這一會兒功夫換成了一個清瘦的少年。
    原先那宮人呢?武帝開口。
    那、那位大人忽然內急。白渺慌亂間隨口一編,就只能吩咐小的替陛下換藥。
    武帝挑眉,盯著那一抹黑色的發旋。
    在白渺以為自己險些被發現時,才終于听到了一聲沙啞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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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面了見面了!!
    第201章 上藥包扎
    走得近了,白渺越發覺得壓力倍增。
    平日里不覺得,此刻他偽裝成了陌生人的樣子,一路低頭捧著藥材工具,卻是能猶如實質的感受到武帝掃視在他頭頂的視線,那是一種白渺自己無法形容的感覺,不同于他曾經呆在武帝身側的自在,反而帶著好濃濃的打量與評估。
    白渺努力屏息靜氣,假裝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藥童,可是這一刻他卻忘記了,若真是平常的藥童,又如何能這般平淡的面對大胤的帝王?
    你是做什麼的?武帝的詢問聲冷酷而平淡,就仿佛只是在同一沒有生命的物件說話一般。
    白渺壓低嗓子回答︰回、回陛下,小的是藥童,跟在御醫身邊做工的。
    他低頭站在武帝身側,小心翼翼抬眼,將視線落在了男人手上的手臂上。
    武帝被烏索那傷到的是左臂,正好在手肘以上的大臂,因此此前被御醫包扎過,所以隱約能在衣袖下看到微弱的隆起。
    愣著做什麼?
    男人低沉的聲音忽然打斷了白渺的偷瞄。
    奧、是、是,小的這就來白渺趕緊收回視線,他剛抬起手,又有點不知所措,畢竟他比誰都清楚武帝不喜歡旁人的踫觸,當然除他之外,可此時他也不是被武帝捧在手心里的小殿下,而是個陌生的藥童。
    他咬咬牙,小聲詢問︰那、那小的開始給陛下換藥了?
    嗯。武帝從鼻子中哼聲,卻是听不出喜怒。
    白渺伸手將武帝左臂上的衣袖緩緩撩起,而被服務的人卻是沉沉看著這個小藥童。
    涂修霆的視線很暗沉,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年伸手撩起自己衣袖的腕子上,很白很嫩,甚至透著一股子如玉的清透,這可不是一般藥童該有的一雙手腕;涂修霆牽起了自己的唇角,原本隆起的眉頭也逐漸放松,他無聲的吸氣,一陣清淺的、縈繞在周遭的淡香被他嗅入口鼻,那是一種他熟悉的、過去幾百個日日夜夜習以為常的氣息。
    雖然武帝不知道自己的小蓮花為什麼會變成一副自己不認識的樣子,可是他卻清楚的知道,眼前這人便是深深刻入他骨髓的小家伙。
    白渺還在低頭小心的將武帝的袖子攏到最上邊,卻是不知道自己一個照面就已經被武帝發現了身份。
    嘶!
    待白渺將原本包扎傷口的布撕開,便見著那布料上已經滲上了血液,而在濕濡的布料後則是一道猙獰的傷口,幾乎同武帝的手臂直徑一般。
    怎麼?涂修霆淡淡發問。
    沒、沒事。白渺小聲回答,但是眼眶卻是偷偷紅了。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樣脆弱的妖,才不過是見到了武帝手臂上的傷口,就已經忍不住在心里難受,甚至還將心理上的心疼傳遞到了生理,要不是他死死抿著唇、眨著眼,恐怕那眼里的淚水都要出來了。
    涂修霆耳力驚人,自是听到了小藥童嗓音中那被憋回去的哽咽,雖然很輕微,卻逃不過他這個時時刻刻伴在小蓮花身邊的人。武帝心中有些開心,開心于白渺對他的在乎與心疼;同時也很難受,難受于竟然叫白渺因為自己的傷勢而傷心。
    此刻武帝非常想伸手抱著小家伙好好安慰一頓,想要親吻他水潤的眸子、想要撫摸他溫暖的肌膚,但是他不能,所以涂修霆只能在白渺沒有發現的地方,用繾綣的目光盯著那小小的發旋。
    專注于眼前一切的白渺卻沒旁的心神顧忌武帝的視線,他確實會包扎,畢竟曾經跟在老道身邊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兒沒少干過。那時候老道自己是個不注意的,便是再厲害的人也有受傷的時候,因此白渺一手包扎的技能就是在老道身上練習出來的,雖然白渺自己也奇怪,那麼厲害的老道怎麼就總是受傷呢?還偏偏不愛去醫院,直到現在白渺也不明白其中的緣由。
    武帝手臂上的傷是被匕首劃出來的,因為那時候匕首是被烏索那用內力扔出去的,因此傷口不深卻看著格外猙獰,大半還是由于烏索那霸道的內力作祟,白渺看著這樣的傷痕簡直小心到了極點,手指都是緊繃著的,那圓潤的指尖被繃的發白,這架勢比起他上輩子做精細小手工的模樣有過之而無不及。
    終于將上邊殘余的血跡、藥粉清理干淨,白渺將宮人送來的藥包打開,鼻尖微動,卻是停住了動作。
    怎麼?武帝看向忽然停頓了的小藥童,出聲詢問。
    白渺原本還發紅的眼楮此時蔓延上嚴肅,他不曾理會武帝的聲音,而是輕輕動了動鼻間、更是將那藥包靠近送了送。
    在淺灰色的藥粉中夾雜著一種淺淺的幽香,弱不可聞,但在白渺妖體進化後,這樣的小異常卻是瞞不過他,最重要的是這股幽香讓他平白覺得不詳又是一次妖的直覺。
    白渺蹙眉,從這一次听到武帝出征以來,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有不詳的預感了。
    藥有問題?武帝的聲音再次響起。
    白渺回神,這才急忙重新按住了藥包,低頭掩蓋住了自己的神色,回陛下,這藥似乎是被配錯了,小的重新給你換一副吧。
    白渺也不是不願告訴武帝這事,但此刻他已經選擇了偷偷呆在軍營中當個小藥童,若是這般直接的說藥粉不對,怕是才要遭人懷疑,而且最重要的是白渺現在唯一的懷疑對象只有那個將莫名其妙將工作交付給他的宮人,莽然舉動只會打草驚蛇,且白渺確信,依那宮人對著他的言行舉止,必然是還有同伙的,在白渺還沒有確定對武帝有壞心的人是誰之前,他不敢冒進。
    武帝沉默的看著白渺的腦袋頂,便是少年細微的舉動,他已經能猜到其中的玄機。他不甚在意的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傷,本想叫小家伙早早去歇息,但忽而又想到了少年剛才被憋回去的哽咽,這才開口︰不用,朕叫人去。
    話落,武帝便拍了拍手,一道黑影就從營帳外略過,不曾驚動任何一人。
    其實從一開始武帝就沒想到讓那宮人給自己上藥,他只是懶得開口叫暗衛,這才命宮人去拿藥,便是藥拿回來了也是武帝培養的下屬來給他上藥,畢竟警惕如武帝,又如何會叫旁人隨意近身?不過能借此踫上他的渺渺,倒是意外之喜。
    白渺應聲,乖巧的低頭站在原地,手里還緊緊捏著藥包。
    不一會兒,便有提著新藥包的人靜默無聲的進來,將東西放在了武帝身前的小幾上,又再一次安靜退出。
    依白渺的眼力,這人的不是夜歧,那夜歧是被武帝派到了什麼地方嗎?不過他的神思還不曾跑多遠,就被武帝的話語打斷了︰繼續吧。
    是。
    這一次白渺重新上手,至于那原本源自于藥包的不祥預感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沒一會兒,手法熟練的白渺就完工了,他甚至還在那傷口處扎了個小蝴蝶結,陛下,好了。
    武帝繼續盯著那發旋,下去吧。
    是。白渺松了一口氣,立馬準備拿起原先那有問題的藥包離去。
    等等,那藥粉留下。
    白渺一愣,他咬咬牙,還是開口提醒道︰陛、陛下,這藥粉可能有問題。
    朕知道了,留下就好。
    是。
    這一次,白渺放心離開了。
    至于坐在原位的武帝,則是瞧著那一抹背影直到對方消失,他倒是恨不得立馬抱住小蓮花親親抱抱舉高高,但他也明白白渺隱瞞他此事必然是有原因的,因此武帝只能忍住滿心的躁郁,將那入骨的相思給壓住了,這會兒一向不羈的涂修霆倒是信了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只不過武帝心底還是擔心白渺,他在空無一人的室內道︰保護好他。
    是。
    那隱藏在暗處的暗衛應聲,頃刻間就追了出去,同時另一位隱藏在營帳外大樹上的暗衛則是頂替了原來那人的位置。
    武帝收回目光,若不是夜歧被他派出去觀察敵營了,恐怕這會兒去保護白渺的便是暗衛統領了。
    這般想著,涂修霆起身,剛行幾步視線一凜,便俯身從地上撿起了一抹潔白,正是被白渺藏在袖筒中的花瓣,那上邊已然寫著個小小的安。
    真是個粗心的小家伙武帝輕笑,將花瓣收攏在荷包里,這一次他才將視線落在了那有問題的藥包之上,倒是危機四伏啊來人,去查查這藥有什麼問題。
    是。
    暗衛再一次更替,倒是無人知曉武帝的身邊到底有多少忠心的暗衛。
    *
    另一邊白渺走了幾步,忽然感覺有一道平穩近乎于無的聲息一直在自己的身側,而且白渺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這一抹氣息于自己並無惡意。
    白渺先是一愣,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一邊行走,他一邊暗暗震驚于自己妖體進化後的靈敏,若不是這一次他身在軍營,離開的溫室一般的大胤皇宮,怕是還不能發現上次進化後的好處;同時他也大概確定身後那人可能是武帝派來的暗衛,畢竟他一個小藥童出言說那藥粉有問題,武帝不懷疑才怪呢!
    不過雖然心里理解,但是白渺還是有一點點的難受,當然只是一點點!
    第202章 嬌媚兒郎入營帳
    白渺以為這個夜已經結束了,但是他卻不知道今日的陰謀才剛剛開始。
    大約一炷香後,營伎營帳中走出個穿著淺色長衫的少年,迎著月光,竟是那被叫作月清的少年。此刻他一臉陰沉,原本姣好的面容上都帶了猙獰。
    月清不明白,之前的一切都計劃好了,怎麼今日就出了亂子,他在內應說好的地方等了大半時辰,直到被巡邏的士兵驅逐,都沒有等來人,白白受了小半晚上的春風,便是沒那麼冷,可也刺骨的厲害。
    本來月清是想再聯系公子的,可是他又不願在公子的來信中看到失望的用詞遣句,于是他打算今晚一搏。
    在從營中出來之前,他特意打扮了一下自己,皆是公子此前公子給他遞信中描述的模樣︰淺色近白的衣裳,不施粉黛的臉,渾身清淺的荷香,以及一雙盈盈的眸子。
    為了讓整個計劃更加順利,他本想去傷兵營那重新拿點兒藥材的,可是這個時間太晚了,他又怕自己會暴露,便退而求次,在那幾個熟睡的營伎床下翻出了前日小藥童送來的藥包,倒是包裝一下也湊合能用,畢竟那其中也摻雜著外用的傷藥,這般月清覺得足夠了。
    黑暗中,月清小心向著最中心的營帳走去。他還記得這些日子來,那位被他釣上鉤的參將就一個勁兒的夸他眼楮生的美,便是那九天上下來的仙子也比不過,雖然月清覺著那參將粗俗,但不免認同對方的話,畢竟從前在公子身邊,他一向是最美的那人,就他的姿色放在外,也是不少人求著的。
    走進幾步,果然在那營帳周圍沒有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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