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手術進行了兩個頭,沉詠竹的狀況才穩定下來,勉強能送上救護車。
    為了避免傷勢惡化,救護車開著閃燈,卻反常地開得很慢,前面助手席的救護員用無線電,聯絡有血的醫院。
    「王醫師,」通往前座的玻璃隔屏打開,「整個曼哈頓找不到一家有rh陰性血的醫院,布魯克林跟皇後區也沒有。」
    「知道了,就送到我告訴你的醫院好了。」王萬里望向我。
    ◎◎◎
    救護車在急診室門口停下,我們跳下車時,盧頌唐跟杜福海正在門口。
    「听說你們抓到雪女了?」盧頌唐說。
    「真正的嫌疑犯在市警局,」王萬里招呼救護員卸下擔架,「兩位怎麼會到這里來?」
    「齊組長說如果我們要幫忙,就到這里來。」
    「是嗎?那太好了!」我一把揪住杜福海的後領到擔架前,「喏,你不是要抓雪女嗎?她被那個嫌犯襲擊,失血過多快死了,滿意了吧!」
    「失血...那怎麼辦?」可能是被我抓住領子,杜福海的聲音也跟著肅櫧鵠礎br />     「怎麼辦?」我一把甩開他,「我已經輸了一千cc給她,現在我還要再輸兩千cc。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回過頭,跟著擔架走進急診室。
    ◎◎◎
    在準備室刷完手,換上手術服的王萬里回頭,「你真的確定要這麼做?」
    「管動手吧。」我雲鸚渥印br />     準備室的門打開,一個護士探頭進來,「霍士圖先生?」
    「是我。」
    「急診室有人找您。」
    我跟著護士走出急診室,坐電梯下樓,電梯門左右滑開,只見杜福海站在門口,身後跟了二三十個人。
    不會吧。
    我控制自己,不要一腳將他踢到對面那堵牆,「你們有什麼事嗎?」
    「我從,呃,我的廣播電台跟電視台,找了,呃,這些人過來,」他回頭望望,確定身後那些人都是因為他過來的,「他們都是來捐血的。」
    我差點沒捏一下自己的臉,確定自己不是在作夢,「謝謝,我帶你們上去,護士會幫你們檢查血型。-」
    「還有。」
    「呃?」
    「我听急診室說ab型rh陰性的事了,」他捋起自己的上衣,露出肥肚皮上的一道長疤,「幾年前我出過車禍,開刀時醫院說我也是這個血型,還告訴我這個血型很罕見,要我以後凡事小心一點。所以-待會可以先抽我的血給她嗎?」
    杜福海身後的人群鼓掌,鼓噪聲讓幾個在急診室巡視的護士望向這里。
    該死,我一定在作夢。
    不過老實講,這種夢只有蠢蛋才會選擇醒過來。
    「好吧,就照你說的。」我拍拍他的肩頭,確定摸到的是貨真價實的肥肉,「知道嗎?胖子?」
    「嗯?」
    「我對你的觀感改變了,呃,或許只有一點點吧。管他的。」
    他伸出手,我一把握住,順便招呼所有人進電梯。
    ◎◎◎
    靠著杜福海和響應他呼吁的群,王萬里花五個小時修補完『罐子』在沉詠竹身上造成的傷害,還讓醫院的血庫充實了不少。
    不過在另一個手術室,另一個剛從警局送來的患者在等待他。
    「真的是有點麻煩。」王萬里仔細端詳煸謔質跏醫鍬潿鐐計魃系光片。
    「難怪那個時候醫師不敢動刀。」茱莉亞說。
    「不過現在這里該有的設備都有。」王萬里望向我。
    我正在納悶,為什麼他要我刷手穿手術服,「看著我干什麼?」
    「因為接下來這件事,恐怕只有你才做得到,」王萬里目光投向躺在手術台上,只露出鼻子跟下的『罐子』,「你不是一直想打掉他的下巴嗎?」
    「你在開玩笑嗎?」
    「待會我們要從上動刀,用手術顯微鏡輔助,摘取他卡在腦底的彈片,」王萬里說︰「不過動刀前要將他的下拉開,他的下相當健壯有力,恐怕要靠你,我們才會有夠大的手術視野。」
    原來是這樣啊。
    王萬里抬起頭,望向二樓平時應該坐滿學生的展望席。
    「基爾丁醫師,」他說︰「紐約市跟無國界醫師的醫生向您獻丑了。」
    坐在展望席中的基爾丁點頭,齊亞克站在他身後。
    ◎◎◎
    『罐子』的手術完成後,我們走上展望席,跟基爾丁見面。
    基爾丁說當年他離開無國界醫師時收到一封信,信中邀請他到紐約市的四季酒店見面,請他在總統套房住一晚。
    他走進總統套房,就發現床上有封信,里面寫了手術區暗門的位置跟密碼。
    手術區的開刀房桌上里有另一封信,將整個手術區,華埠的收容所,還有兩個診療所交給他。
    信中告訴他某些人看上了他的技術,會定期送病患到四季酒店,讓他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為他們動器官移植或同等級的手術。
    那費用從哪來?器官從哪來?
    所有開支跟報酬,我們會R到你的帳戶,不用你開口。
    至于器官,我們不是給了你收容所跟兩間診療所嗎?
    你可以從這幾個地方,挑選你認為適合的器官。
    如果你願意接受這個工作,我們幫你訂了一個禮拜的總統套房,你可以在這里休息,盤算要怎麼開始工作。
    你有什麼要求,請將紙條放在手術室的桌上。
    如果你不想接受這個工作,只要將門關上,隔天退房就可以。
    這些人應該料到,有機會可以展現技術,不用擔心器官來源跟經費,不必被人指指點點,拿道德、倫理之類看不見、摸不著,對延長病患生命一點用都沒有的東西挑三揀四。
    基爾丁在總統套房住了一個星期,以主管的身份接手收容所。
    他只寫了張紙條放在手術室︰『請幫我找道格拉斯.紐比。』
    基爾丁很清楚,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讓人取出自己的器官。
    他需要一個完全可靠,絕對服從自己的暴力工具。
    兩天後,道格拉斯.紐比就走進了他的收容所。
    紐比後來隨著撤退的美軍返回美國,從西岸流浪到東岸。
    腦中的彈片跟在越南施打的大量毒品,讓他的大腦一片混沌,彈片舊傷發作頭痛難忍時,他會瘋狂破壞身邊的一切,從藥頭搶奪毒品暫時解除痛苦。
    他的體魄加上在軍中習得的作戰技巧,從警察到黑幫都逮不住他。
    基爾丁用當年在越南控制他的毒品,重新取回了他的控制權,他為紐比取了新名字『罐子』,將他帶在自己身邊。
    不過如果收容所一直有人失蹤,早晚有人會發覺。
    他需要一個人,可以轉移焦點。
    這時候,沉詠竹來他的收容所應徵。
    雖然她當時化了裝,還戴上帽子跟口罩。
    但他仍從護照照片中,得知了她的真實容貌。
    接下來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茱莉亞問。
    「你說。」基爾丁說。
    「以四季酒店里的設備,你完全能為『罐子』拿出腦中的彈片,」茱莉亞頓了頓,「為什麼你不做?」
    基爾丁抬頭望向天花板,似乎在尋找一個適合的答案。
    「你說呢?」
    他只說了這句就起身,讓齊亞克帶他出去。
    ◎◎◎
    梅加修女提著一只黑色的小號旅行箱跑出教堂,進計程車後座。
    「中央火車站。」
    計程車發動引擎,滑進車流中。
    「修女要趕火車嗎?」前座握著方向盤的駕駛說。
    「是。」她張望左右,轉頭向後張望,「拜快一點,我快遲到了。」
    「你認為那些人的斤兩,光坐火車就可以甩得掉嗎?」
    梅加修女盯著司機,右手放下旅行箱。
    「我不太認為馬伽術可以打破防彈玻璃,」扮成駕駛的我敲敲分隔前後座的防彈玻璃,「就算你打得破,我以前受過訓練,禁得起嚴刑拷打,你第一擊未必能打倒我。」
    梅加修女吁了口氣,朝椅背一躺,「你想做什麼?」
    「你身邊有一個紙袋,里面的衣服是我早上隨便買的,」我說︰「修女一般會結伴旅行,你一個人穿著修女服太顯眼了。」
    「然後呢?」
    「我會在路上放你下來,你可以找個地鐵站坐到布魯克林或皇後區,再找輛車應該不難。」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這個嘛-算是對同行的敬意吧?」我轉動方向盤,「你是『那個組織』派來監視撒羅米修女的吧?」
    「當初撒羅米修女是在不知情下接受手術的,『他們』希望能守住這個秘密。-你怎麼知道?」
    「多娜修女遇害時,你是醫生卻沒有救她,」我說︰「那次車隊遇襲,應該也是『他們』安排的吧?」
    「多娜修女知道太多了,」梅加修女說︰「就像現在的我一樣。」
    「是嗎?」
    「那個醫生跟黑大個只知道有人出錢,卻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所以『他們』會直接放棄不管。但是我知道『他們』的存在,所以整個計畫一失敗,我就會被消滅。」她格格笑出聲,「你跟你的搭檔應該遇過他們。」
    就像人死前眼前會像跑馬燈般掠過一生,我的腦中掠過一幅幅影像。
    在某個密室中身亡的記者。
    由某個穿著軍裝的高個子統領的實驗室。
    還有兩把劍柄上各刻了兩條蛇,指名送給王萬里跟我的玻璃匕首。
    「寇爾頓.戴維斯?」我吐出一個名字。
    「我的馬伽術就是他教的。」梅加修女說︰「看來你知道『他們』是誰了。」
    前面路口的紅綠燈亮起紅燈,我踩下煞車,「好了,在這里下車。」
    她望向左右車窗外的車流,「在這里?」
    「車底下有一個逃生口,」我扳了扳儀表板下的一個開關,她腳下的車底應該會往旁邊滑開,露出一個人可以進去的開口,「下面有個人孔蓋,里面是地鐵的聯絡道。」
    車子是認識的修理廠為聯邦調查局改裝的,用來保護準備出庭的證人,不過後來計畫變動,車子派不上用場,就間置在廠內。
    「小心點,」梅加修女的身影消失在後座,「『他們』不會放過你和你的搭檔。」
    我確定後座已經沒人後,扳動開關合上開口,繼續開往中央車站。
    車子剛在車站停下,一個戴著眼鏡的神父攔下我的車。
    「聖派屈克教堂,」他打開後車門張望,「抱歉,您剛才有載過一個修女嗎?」
    「修女?沒見過。」我回過頭,「麻煩您去招呼站攔車,我要回去交班了。」
    ◎◎◎
    幾個月後,我們收到了一張風景明信片。
    明信片是當時我放進給梅加修女那件衣服里的,上面畫了當時我們約定的暗號,表示她一切安好。
    「這樣放走她好嗎?」王萬里放下明信片後,我說。
    「『他們』的組織太大,現在光靠她一個人不能一網打盡,」王萬里說︰「我們總有一天要跟『他們』決一死戰,趁現在多找幾個幫手比較好。」
    「你確定到了那個時候,她會幫助我們?」
    「就像你現在在我身邊幫助我一樣。」王萬里微微一笑,「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問自己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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