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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懸命 第27節

    童浩若有所思,“頭兒,你說他會不會是先自殺,再放的火?”
    孟朝身子閃了一下,錯愕地望向他。
    “童浩,沒事吧你?”他兜頭給了他一下子,“清醒一點,自己听听,這說的是人話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會不會是先點了火,然後在火燒過來之前,完成了自殺?”
    “嘖,沒這個必要,”孟朝想了想,“如果當地人比較抵觸火葬,他選自焚已經很奇怪了,再說了,如果只為平息包家怨氣,死都死了,又添一把火,不覺得多此一舉嗎?”
    “除非,他有個非燒不可的理由。”
    說話間,三人已站在南嶺村的墓葬區。
    與預想的不同,這里沒有石碑,也沒有任何祭祀供奉的痕跡。林蔭蔥郁,蓬草叢生,遍地是裸露在外的石棺。
    “當地特有的入殮方式,不入墓坑,也不砌墳堆,就這樣置在地上。”
    老姜邊帶路,邊向兩人介紹。
    “你們看這些石棺,看起來粗糙,其實石料都很講究的,畢竟一輩子睡在這里。活著時候,大家就自己上山選好石料,有錢的呢,就找人來雕,沒錢的呢,就農閑時候,自己雕點。至于這些石棺蓋呢,有專門的人負責做,要運上山也很不容易的。”
    童浩發現有些棺板光禿禿的,而有些則堆著一層層的小石子。
    “棺板上摞著石頭,蓋著泥土的,說明里面埋著人,喏,像這種沒有堆石頭,光禿禿的棺蓋,說明主人還活著。”
    三人排成一縱,向墓園深處走去。
    “到了,”老姜停在一處窄長的石棺前面,“這棺材原本是徐財增留給自己的,沒想到,先給兒子用去了。”
    “頭兒,咱真要打開嗎?”
    孟朝停住挽袖子的手。
    “不然呢,你等著受害者給你托夢破案麼?”
    “不是,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先準備點什麼,這麼猛地一下子打開,會不會太過突然——”
    “你是怕嚇著里面的人,還是怕里面的人嚇著你?”孟朝叉腰看著他,“我告訴你,這石棺里面的人,可比任何人都希望重見天日。”
    “是啊,枉死可不算善終,”老姜沖著棺材拜了拜,“咱們也是為了讓他死個明白,做好事的。”
    “你多出幾次現場,多見幾回就習慣了,”孟朝向童浩扔了副手套,“少廢話,趕緊干活,咱一人一頭。”
    三人握住棺蓋,向上試了試,抬不動,又找來枝條作為杠桿去撬。
    幾番下來,汗流浹背,棺蓋終于有了些許松動。
    “再來,一,二,三。”
    三人合力,石棺敞開一條縫隙,埋于暗夜的冤魂,重新游蕩回人間。
    孟朝向里瞄了一眼,肌體與布料早已爛透,如今只剩下殘缺凌亂的朽骨。
    “尸檢意義不大,”老姜也在旁邊跟著咂嘴,“都碎成這樣了。”
    孟朝撿起這塊看看,搖搖頭放下,又拾起另外一塊,情況比他想象的要糟,正憋著一肚子愁悶,童浩胳膊頂頂他。
    “你干嘛?”
    “你電話。”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褲兜里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
    法醫夏潔。
    “喂,夏。”
    “孟隊,什麼時候回來啊?”
    “這邊事快辦好了,就這兩天了。”
    “行,我尋思先跟你說一聲,你托我的事,我辦了。”
    他瞥了眼旁人,悄悄移到一旁。
    “怎樣?”
    “曹天保和倪向東雖然血型一樣,但是二人並沒有血緣關系,所以,倪向東不是曹天保的父親。”
    關于這點,他早已料到,夏潔的電話不過是進一步驗證了之前的推理。
    “行,我知道了。”孟朝剛要掛電話,又瞥了眼石棺,“夏,我咨詢你個事,想听听專家的意見。”
    “別說過年話了,有事直接說。”
    “就是說,如果是那種被火燒完,又被人砸碎,然後埋在石棺里十多年,這樣的尸骨,好確認身份嗎?”
    “唔,這麼說吧,人死如燈滅,dna 也一樣。”
    “什麼意思?”
    “dna 也有保質期的,細胞一死,dna 就會被黴分解,氧氣,陽光,水分,微生物,很多因素都會加速這一過程。”
    “那到底是行,還是不行?”
    “這個我沒法打包票,不同部位成功率也不一樣,比如肋骨比指甲強,指甲比肌肉強,肌肉比頭皮強。”
    “肋骨啊,”孟朝示意童浩翻看,“呃,可能沒有,我這邊骨頭不大全。”
    “牙也行。”
    “牙有,還剩幾顆,”孟朝別過身子,壓低聲音,“要是十多年的碎骨頭,你還能判斷出死因嗎?”
    “我也不知道碎成什麼樣,也得見到才能說啊。”
    “這樣啊,”孟朝咂咂嘴,“夏,我給你寄個東西——”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等等,孟朝,”夏潔嘆口氣,“你不會打算寄具尸體回來吧?”
    第二十七章 月夜
    他叫徐慶利。
    因著包德盛的死,他困在這群山之間,轉眼已是數月。
    不敢見光,不敢生火,只能撿果子,吃生食,破衣爛衫,孤魂野鬼般殘喘。
    直到命運悲憫,賞了他個還魂的機會。
    那是一個郁熱的夜晚,古銅色的圓月,蔽在椰樹葉片之後,一草一木,皆宛若畫布上的靜物,一動不動,天地間沒有一絲風,耳畔充斥著躁動的蛙鳴。
    徐慶利藏在溶洞深處。
    抱著膝,側身臥在崎嶇潮濕的石面,鐘乳石上的水,一滴滴落下來,劃過面頰,像是淚。
    他腕上還戴著那塊表。
    盡管表面蒙污,早已看不清指針上的時間,盡管在這廣袤的原始叢林中,人類設定的二十四個小時完全失去了功用,可他仍舊戴著那塊表。
    這只老校長贈予的手表,是他最後的尊嚴與體面,是他短暫的順遂人生的見證,是他晦暗記憶里唯一的華光,每每站在瘋癲的邊緣搖搖欲墜,只消看見這只表,就仿佛重新看見了暖融喧鬧的人世間。
    終有一天會回去,他一次次地告訴自己,終有一天。
    人是需要一些謊言的,唯有欺騙,才能讓他活下去。
    徐慶利換了個姿勢,仰面躺著,听秒針滴答,听洞穴深處暗河的奔騰,听林海間倉沙啞斷續的悲鳴。
    月亮越升越高,村落里的燈,一盞盞暗下去。
    當四野的活人全部沉入夢鄉時,他爬出洞口,披著月色,餓鬼般四處游蕩覓食。
    饑火燒腸,樹下散發著甜膩香氣的腐敗果子只會讓他更加瘋狂。
    他渴望肉,渴望鹽巴,渴望一點點的干糧,今夜他決定往遠處走走,去相鄰的村子踫踫運氣,看能不能尋到些食物,哪怕是一丁點碎肉,一小袋孩童吃剩的零食,甚至是泔水桶里的殘羹湯汁。
    徐慶利扶著樹干,躡手躡腳地前進,穿行在樹影之間。
    在一片灌木叢中,他听到低聲嘀咕,一男一女。
    徐慶利住了腳,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听到同類的話語,讓他有些恍惚,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
    他立起耳朵,卻依舊听不真切,來人同樣隱身于夜色之中,似是同樣見不得光。
    他移近了幾步。
    空氣凝滯的夏夜,只听得陣陣氣喘吁吁。
    多半是撞上了荒野里的苟合,徐慶利當即心下了然,呵,長夜漫漫,這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忽然起了興致,循著聲響,悄悄扒開一條縫,偷眼觀瞧。
    果然,男人赤裸著脊背,旁邊是個嬌小的女子,衣著單薄,正抓著男人胳膊,慌亂地四下張望,他連忙躲回樹叢,匆忙之下,只瞥見男人背上的刺青,是尊半身關公,怒目圓睜。
    他覺得不吉利。
    觀音閉眼不救世,關羽睜眼必殺人,雖然徐慶利不文身,但多少也听說過這樣的講頭,文身若是文了關老爺,那斷然是不能文睜眼的,因為睜眼的關老爺是要大殺四方的,一般命格弱點的根本扛不住,往往給自身招致血光之災。
    他禁不住又多看了幾眼,這一看才發現男女身後的地上,丟著一只黑色皮革包,大開著口子,像是某種誘惑。
    他不願偷。
    可如今他是一個餓瘋了的野人。
    徐慶利猶豫再三,還是伸出了手,只取一樣,他告誡自己,不可以貪,無論抓到什麼,只要是能果腹的東西,見好就收,絕不再伸第二次。
    男女哼哧哼哧忙活得熱火朝天,自然沒人注意到樹叢中伸出的那只手。
    摸摸索索,手探進了敞開的口子,探入未知的漆黑。
    徐慶利縮回來一看,掌上攤著張百元鈔票,嶄新的,右下角濺著幾滴褐色污漬。
    他挪動屁股,換了個角度,抻長脖子再次朝皮包里張望,發現里面盛著滿滿一兜子的鈔票。
    仔細一听,發現聲音也不太對勁,並非是男女偷歡,更像是某種勞作,兩個人咬著牙忍耐,強抑的靜默,暗含著不可言喻的悲苦。
    他壯著膽子探出腦袋,發現男人弓身立在那里,一鏟子一鏟子地往下鋤,背上的肌肉裹著汗,在月色下泛起一層銀光,女人也脫了外衣,蒼白的身子,跪在旁邊,兩條長胳膊向前探,一捧捧地配合著男人的動作,麻利地朝外舀土。
    二人腳底似乎還擱著什麼,黑黝黝的,看不清楚。
    “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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