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節

    見天下紛亂百年,所以親自降世,以摧枯拉朽的攻勢讓天下一統,九州恢復太平?
    商溯的聲音仍在繼續。
    他的聲音並非這個時代戰將的聲若洪鐘,清亮眾略帶清冷,不像是彈指間城牆灰飛煙滅的戰將,更像是世家嬌養的貴公子,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三兩句話便能將江東安排得明明白白。
    朱穆兩兄弟呆若木雞,久久不能回神。
    “?”
    很難嗎?
    這不是是個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嗎?
    商溯有些不喜兩兄弟的反應,不耐出聲,“你們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知、知道了!”
    朱通率先回神,看向商溯的視線里滿是敬佩。
    朱穆亦很快反應過來,心中直罵自己方才的蠢。
    ——他究竟有多瞎,才會覺得顧三不過如此?
    “听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朱穆拱手,向商溯深鞠一躬,“夏王姜王得三郎襄助,一統四海指日可待。”
    商溯挑了下眉。
    嘖,他還是更喜歡兩兄弟桀驁不馴的模樣。
    沒意思。
    商溯道,“滾吧。”
    話都听完了,還杵在他面前做什麼?
    該忙什麼忙什麼去,他才不想對著兩根朽木討論戰術。
    “???”
    這廝在排兵布陣之外是一點人話都不說啊!
    發自肺腑的欽佩之語得了滾吧兩字,朱穆兩兄弟對商溯的敬佩之心瞬間回落。
    果然是沒有爹媽的孩子少教養,為人這麼刻薄,天不收來人來收,遲早有人會教他重新做人!
    兩兄弟心里腹誹著,退出房間。
    各自領了差事,兄弟兩人誰也沒有閑著,一個點兵點將派人去詐降,另一個著急忙慌去接相蘊和父女倆,總之心里雖唾棄商溯的為人,但對于他交代的事情卻不敢馬虎。
    ——兩人對楚王恨之入骨,若商溯能贏了楚王,那麼商溯言辭之間的刻薄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而此時被朱通迎接的相蘊和與相豫,此時已在路上,兩路人馬在官道相逢,略微寒暄之後,便往商城進發。
    “顧三果然是百年難遇的將才。”
    從朱通嘴里听完商溯的部署,相豫贊嘆出聲,“此計一出,楚王必敗。”
    相豫亦是能征善戰之輩,他這般評價商溯的戰術,那麼這場仗便是穩了,相蘊和懸了多日的心終于放下,一雙眼楮盈盈亮,看向越來越近的商城。
    相豫埋伏楚王之事是機密,故而相豫並未入城,只率領本部兵馬在埋伏地住下,只等楚王率兵攻打商城,自己甕中捉鱉。
    楚王驍勇善戰,商城之戰必是一場硬仗,相豫不想讓相蘊和赴險,便也不許她入城,派嚴三娘與姜七悅近身保護她,不許她離開營地半步。
    相蘊和忍俊不禁,“阿父越發小心了。”
    “有阿父與三郎坐鎮,我能有什麼意外?”
    “話不能說這麼滿。”
    相豫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已丟失你一次,哪能再丟第二次?”
    “阿和,你好好的,便是為父征戰天下最大的動力。”
    相豫看著面前已有大人模樣的女兒,一時間感慨萬千,“否則天下打下來了,卻沒了你,叫阿父這個皇帝當得有什麼意思?”
    相蘊和心中一軟,“阿父,不會的。”
    前世的悲劇,再也不會上演。
    今生的她,一定會在亂世之中活下來,看阿父阿娘登基為帝,看天下承平,海晏河清。
    是夜,朱穆麾下將士送信楚王,言朱穆丟失江東之後性子越發怪異,對麾下將士動輒打罵,他不勝其煩,願率本部兵馬投降楚王,懇請楚王接納于他。
    “這定是詐降。”
    消息傳到楚王營地,楚王麾下將士們便議論紛紛,“他若有心投降,又怎會追隨朱穆到現在?”
    “只怕投降是假,詐降才是真。”
    楚王眸中精光微閃,“他既有投降之心,本王又豈會無容人之量?”
    “大王不可!”
    將士們大驚失色,“此人詐降之心昭然若揭,大王怎能接受他的投降?”
    楚王朗聲一笑,“他若不詐降,本王又怎會有機會攻下商城?”
    眾將恍然大悟。
    ——大王在將計就計,以納降來攻取商城。
    “眾將士听命。”
    楚王意氣風發,俊朗面容上滿是對商城的志在必得,“點兵五萬,待降兵即將抵達的那一刻便出發商城,一舉奪下扼守中原的咽喉之地!”
    “喏!”
    將士們朗聲應諾。
    是夜,江東調兵遣將頻頻,而彼時的商城,亦在備戰楚軍的攻打。
    這場名垂青史的戰役,在世人尚未察覺的這一刻緩緩拉開帷幕,徹底改寫九州天下的格局。
    第68章 第
    江東商城劍拔弩張,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姜貞的營地此時也波濤暗涌,蓄勢待發。
    只是與江東商城的情況不大一樣,所有戰將的目光看的不是隨時前來攻打他們的皇叔盛元洲, 而是被姜貞俘虜又委以重用的席拓。
    這位沉寂數年的大司馬再一次著甲領兵, 只是這一次,他不是盛朝的大司馬, 而是兵鋒直指皇叔盛元洲的封地, 千軍萬馬在他身後站定,他抬頭,看著前來送行的英姿颯爽女將。
    “在遇到我之前, 大司馬從來戰必勝,攻必取, 小小的鄭地,想來對大司馬來講不過是信手拈來, 不足為懼。”
    秋風烈烈,姜貞的猩紅披風揚在空中, 她斟酒一盞, 送到席拓面前, “大司馬一路保重, 我在此靜候大司馬的佳音。”
    這些都是送行的客套話, 席拓不知征戰多年, 不知听了多少遍,如今從姜貞嘴里說出來, 倒與旁人有些不同。
    ——在姜貞之前, 他的確從無敗績。
    但這點不同並未讓他有太多反應, 他的神色依舊淡淡,只是當視線看向姜貞時, 那雙素來冷冰冰的眸子比尋常時候深了一分,像是飛龍在天時濺出來的一點墨色,無端帶著些警告味道。
    席拓瞧了眼姜貞遞來的送行酒,並未接,“姜二娘,我並非你的部將。”
    “這是自然。”
    姜貞含笑道,“大司馬與我只是交易一場,待鄭地平定,我便放大司馬自由。”
    奴隸出身不代表敏感自卑,且恰恰相反,這位奴隸出身的大司馬有著一身傲骨,若不是她的話打動了他的心,他縱然引頸就戮,也不會為她做事。
    當然,哪怕此時他願意領兵出征,也並非歸降于她,而是與她做了一筆交易,他替她拿下鄭地,她放他自由,讓他想做什麼便去做什麼。
    若以這個交易來看,這位大司馬心中毫無家國,只有個人榮辱,可若再听听他的其他話,便不難明白,他冷峻面容之下的胸腔里,有著一顆火熱而赤誠的心。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
    他顛沛流離半生,貧賤富貴半生,終不過一句話便能概括。
    “大司馬,願您斬將奪旗,再現當初戰無不勝大司馬的風采。”
    姜貞說道。
    席拓眯了眯眼。
    “大司馬大可放心,與君一諾,必守一生。”
    姜貞朗聲一笑,“大司馬助我天下一統,我會還大司馬海晏河清。”
    女人清越的聲音散在空中,蕭瑟的秋日氣息似乎變得濃烈起來,陽光開始晃眼,秋風開始張揚,他們都受著她的影響,在她的慷慨激昂中涌出無限力量。
    半息後,席拓收回視線。
    手指微抬,掠過姜貞送來的酒盞,抬手一送,酒盞中的酒被他一飲而盡。
    “砰——”
    空著的酒盞被席拓擱置在親衛捧著的案幾上,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聲響。
    姜貞笑了笑,“大司馬好酒量。”
    席拓沒有再答話。
    他轉身上馬,玄色的披風在他身後翻滾如夜幕,金銀線交織著繡著饕與奇窮凶獸,在秋日稀薄的陽光下張牙舞爪著。
    “出發。”
    席拓一聲令下。
    軍士緩緩而動。
    從緩慢到急行軍,大地最早做出反應,隨著馬蹄聲與軍士們的腳步聲輕輕顫動。
    毫無疑問,這是一支極其精銳的部隊,一把插在盛元洲心髒的尖刀。
    而現在,他們兵發鄭地,利刃出鞘,讓這座搖搖欲墜的大盛王朝徹底消失于歷史長河。
    彼時的盛元洲並不知道這一切。
    彼時的盛元洲,正在看中原之地的地形圖,與麾下諸將制定下一次的進攻目標。
    盛元洲頗有長兄之風,乃能征善戰之將,爛熟于心的地形圖在他面前鋪開,他便有了破敵之法,只是破敵之法需要大量的情報作為支撐,而他派出去的斥衛,卻十有九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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