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節

    “不錯,姜王怕你出意外,親自帶兵前來。”
    石都看了一眼翹首以盼的趙修文,“少將軍,姜王與夏王還有公主都很擔心你。”
    趙修文欣喜面容上蒙上一抹愧疚,“都是我不好。”
    “大哥,你已經很好啦!”
    姜七悅戰至酣處,身上滿是血跡,聲音卻越發透亮,“盛元洲派那麼多人過來,無論是誰都跑不掉的。”
    “再說了,你雖然被抓住了,其他將士卻活了下來。”
    “如果不是你反應快,以自己為餌讓他們逃脫,否則他們早就被盛元洲殺了,根本活不到現在。”
    這話是大實話,盛元洲只想抓活的趙修文,其他軍士的命是草芥,他一個都不會留。
    姜七悅天真爛漫,語氣真誠,听得趙修文心里暖洋洋,這才不感覺自己罪孽深重,拖了姜貞的後腿,兩只眼楮盯著不遠處的山丘,眼底盡是渴望之色。
    ——再堅持一下,他就能回去了,回到嬸娘身邊,做嬸娘的左膀右臂。
    可變故卻在這個時候突然發生。
    當盛元洲半夜被驚醒,當他看到在姜七悅的帶領下三人勢如破竹沖破他的營門,這位征戰沙場的宿將攏了下被親衛披在肩頭的猩紅披風,淡淡下達自己的命令。
    “殺。”
    盛元洲道。
    棋子若無用,便是一步廢棋,既如此,便該讓這步廢棋發揮自己最大的用處——牽制姜貞。
    一聲將令,萬箭齊發。
    無論是追捕趙修文三人的盛軍,還是前來接應趙修文的起義軍,此時全被箭羽所籠罩,箭羽所到之處,升起一片猩紅色的雨霧。
    戰馬被流/矢射/中,發出一聲哀鳴,石都就勢一滾,才沒有被戰馬甩出去。
    “七悅,修文,快找掩體!”
    生死一線間,石都奪了一塊盾牌丟給姜七悅,自己躲在石頭後面避箭羽。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萬箭齊發的情況下,饒是姜七悅也有點撐不住,幸好石都丟過來一塊盾牌,她年齡小,身體尚未完全長成,正好能藏身在盾牌下,將第一輪的箭羽避過去。
    但另一邊的趙修文就沒這麼幸運了,他的體型與相豫頗為相似,人高馬大,手長腿長,哪怕練了縮骨功,也未必能跟姜七悅一樣躲在盾牌下,戰馬中箭倒地不起,他反應極快,在地上滾了幾滾,藏身在戰馬尸體之後,堪堪躲過擦著他肩膀過去的弩/箭。
    “七悅,石將軍,你們沒事吧?”
    趙修文大聲問道。
    “我沒事!”
    不遠處傳來石都得聲音。
    “我也沒事。”
    另一邊是姜七悅的聲音。
    兩人都還活著,趙修文松了口氣。
    若兩人為了救他而死,他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嬸娘與叔父?
    眼下雖還活著,但也不能掉以輕心,盛元洲的目的很明確,他知道嬸娘前來救自己,所以萬箭齊發,讓嬸娘的人不能上前,更讓嬸娘眼睜睜看著他死在嬸娘面前,所謂誅心,不過如此。
    趙修文抿了下唇。
    他不能死。
    最起碼,不能這樣死在嬸娘面前。
    趙修文小心翼翼移動著。
    盛元洲在鄭地經營數年,兵強馬壯,武器精良,就連隨軍佩戴的弩/箭都是七連弩,一次能射七支弩/箭,七支弩/箭射/完之後,會有一個短暫的加裝弩/箭的時間。
    這個時間雖短,但在戰場上卻能讓對方軍隊抓住時間反攻,所以盛元洲的軍士通常以三隊軍士為一組,第一隊加裝弩/箭,第二隊便補上第一隊的空缺,第三隊隨時待命,三隊衛士們配合無間,幾乎讓人找不到任何破綻。
    趙修文眉頭緊鎖。
    姜貞手指輕叩馬韁。
    盛元洲想讓她眼睜睜看著修文七悅石都死在她面前?
    不,盛元洲是在拖延,牽制住了她,便能讓梁王那邊的攻勢更加肆無忌憚。
    這位素有賢名的王爺並非一味的驍勇好戰,在謀算與心機之上亦不輸任何人。
    姜貞鳳目輕眯。
    半息後,女將調轉馬頭,發號施令,“傳我將令,突擊梁軍。”
    “可是,修文七悅和石都怎麼辦?”
    雷鳴傻眼,“我們現在走了,不是讓他們重新落在盛元洲手里嗎?”
    姜貞抬手,“修文部下將士何在?”
    在趙修文的掩護下死里逃生的將士們紛紛出列。
    “若無修文,你們已身赴黃泉。”
    姜貞鳳目流轉,緩緩掃過這些曾經與趙修文並肩作戰的將士們,“修文救了你們,你們可願等一等修文?”
    “我們願意!”
    眾將士聲音朗朗。
    姜貞微頷首,“很好,不枉修文救你們一場。”
    “你們只需要等修文四個時辰。”
    姜貞豎手一指,指向趙修文戰馬跌落的位置,“如果在明日晨時,修文他們還沒有沖出盛元洲的箭陣之下,你們便自行離開,與我一同襲擊梁軍。”
    只讓他們在這里等?而不是沖進去救修文?
    若等不到修文,便離開這里,去與梁軍作戰?
    將士們心里莫名異樣。
    ——二娘做到了她的承諾,底層將士們的命也是命。
    “喏!”
    將士們紛紛應下。
    交代好一切,姜貞策馬出征,她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不能在這里耽擱太久時間。
    杜滿三人雖去西北攻打梁地,但盛元洲老謀深算,早與梁王結盟,梁王表面堅守不出,但實際上卻派出大軍繞道鄭地,從鄭地斜插中原之地,如同一把尖刀逼近她胸口,讓她十分難受。
    這顯然是一場硬仗,關乎著中原之地的安危,更左右著天下九州的歸屬。
    ——所以她絕對不會輸。
    姜貞鳳目輕眯,驅動戰馬。
    •
    杜滿得知梁王派人繞後,驚得幾乎在營帳里蹦起來,盛元洲親率三十萬大軍劍指中原,梁王卻在這個時候出動二十萬大軍前來幫忙,這不是合力圍剿二娘麼這不是?!
    正當杜滿在營帳里急得團團轉的時候,江東又傳來一個噩耗,楚王蠢蠢欲動,似乎也與盛元洲眉來眼去,只等盛元洲在中原之地與姜貞一絕死戰,江東的楚王便趁虛而入,奪取中原這塊肥肉。
    自古以來得中原者得天下,佔據中原之地的姜貞與相豫已是各方勢力的眼中釘肉中刺,不擇手段也要把這根刺從中原之地拔除。
    情況壞到這種程度,原本急得跳腳的杜滿反而不慌了,一拍大腿,罵了句髒話,“口口口的!咱們現在回去只會被這三路大軍包了餃子,還不如一鼓作氣把梁王的西北之地攻下來,要是二娘真敗了,咱們好歹還有塊地方重頭再來!”
    胡青葛越傻眼。
    這不是對二娘見死不救嗎?!
    “不行,咱們得回去救二娘。”
    胡青急得抓耳撓腮,“大哥滿打滿算只有五千人,幫不了二娘什麼忙,能幫二娘的只有咱們,咱們好歹有七萬兵馬,足夠拖延住梁王鄭王與楚王一段時間。”
    “只要咱們拖住了,二娘就有希望贏。”
    “連戰無不勝的席拓都是二娘手下敗將,三王的合圍定然也難不倒二娘!”
    胡青對姜貞很有信心,“二娘一定會有辦法的,咱們得回去。”
    “滿哥,我覺得阿青說得對。”
    葛越亦贊同胡青的提議,“雖說咱們哪怕回去了,在兵力上也不佔任何優勢,但是咱們有二娘有大哥啊,只要有他們兩個在,咱們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哦,對了,還有小阿和。”
    想起以五千老弱病殘守住方城的相蘊和,葛越又補上一句,“阿和也很厲害,萬一她有辦法呢?”
    杜滿比胡青葛越更清楚他們兩人的提議意味著什麼,“正是因為這樣,咱們才更不能回去。”
    “梁王的大軍已與盛元洲合兵一處,我們現在班師回去,少說也要一個月的時間,兩軍交戰期間戰機瞬間萬變,誰能保證一個月後的戰局跟現在一模一樣?”
    “最穩妥的辦法是盡快把西北之地的梁地打下來。”
    杜滿焦躁不安的心慢慢平定下來,“這招叫圍魏救趙,一旦咱們攻勢甚急,梁王必然軍心大亂,急行軍回援,如此一來,便能減輕二娘的壓力,讓她不需要分心對付梁軍,只需要把心思用在盛元洲身上便好了。”
    “待梁王星夜回援,必然人困馬乏,疲憊異常。”
    “這個時候,咱們只需要在他回城路上設下伏兵,便能重擊于他,讓他丟盔棄甲大敗而歸。”
    作為跟最受相豫器重的將軍,杜滿當然有兩把刷子,打仗靠的不是一味的勇武,緊急關頭,他那平時不怎麼用的腦子便迅速運轉起來,排兵布陣的能力直逼石都。
    杜滿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法子可行,“梁王逃,咱們就追,追得太急的情況下,他未必敢讓守城將士開城門。”
    “因為一旦開城門,咱們便會咬住他的軍隊與他們一同進城,連攻城的事情都省了。”
    “可若不開城門,他就不是咱們的對手,活生生被咱們斬殺在荒野。”
    說到這,杜滿靈機一動,一拍大腿,“梁王要是死了,他那些兒子們為了新梁王的位置還不打得頭破血流?”
    “到時候指不定不用咱們去攻城,就有人來給咱們開城獻降!”
    葛越豁然開朗。
    胡青醍醐灌頂。
    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底看到驚喜——這個法子絕對可行!
    既然可行,那就去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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