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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穿越者,名動四方 第219節

    馬匹鮮少遇到這類火箭, 火焰燎傷馬尾, 軍馬嘶鳴受驚,有少許失控的馬匹偏離了原先軌跡,朝側方的灌木叢去。
    “有敵襲, 後面的迅速調頭應敵!”
    “我們中計了!”
    “他娘的, 這怎麼搞的, 方才斥候竟沒探出有埋伏。”
    “估計是藏得夠深, 且人不多, 這才讓他們躲了過去。”
    “他們人數肯定不多,兄弟們別亂陣腳。”
    但這等安撫作用並不大,因為他們此時已臨近幽州軍營邊緣,甚至最先抵達的精銳開始了襲擊。
    這偷襲還為偷兩下, 後方忽然起火, 直接被包了餃子。
    “百夫長,如今我們如何是好?是繼續進攻, 還是……”
    騎于馬上的百夫長牙關緊咬。
    計劃成不了了。
    對方有提防,這場夜襲注定鎩羽而歸。此時再襲幽州軍, 和以卵擊石無異。
    “撤退!”百夫長揚聲道︰“他們能躲開斥候探查,一定人數不多且沒有騎馬,後方阻擊力量小,我們調頭回去。”
    但此時已開戰,箭雨密集到令人毛骨悚然,僅是片刻功夫,最前面的士兵紛紛中箭倒地。
    前方的亂象如潮水似的往後蔓延,很快與後方蔓起的驚濤交匯,整支隊伍都亂了。
    “穩住馬。”百夫長嘶吼道。
    馬匹跑離箭矢範圍後,箭雨終于停歇。但很快,軍營方傳來馬蹄聲。
    幽州軍出兵了。
    百夫長此時倒是心中稍定。
    這一片的地形之前他摸得很徹底,且出兵之前在路中設下過陷阱與障礙,要甩掉身後的追兵並不難。
    霍霆山坐在烏夜上,借著火箭上燃著的火光,看著不遠處匆忙遁走的“荊州軍”,他身後是一眾身披冑甲的黑甲騎。
    火光映在如魚鱗般的黑甲上,折射出錚亮的寒芒。
    霍霆山揚聲道︰“黑甲一縱隊,隨我追敵!”
    身披黑甲的騎兵魚貫而出,如同鬼魅般鑽入黑暗中。一場夜幕下都追逐在幽州軍營旁拉開序幕。
    *
    李嘯天在營中來回踱步,等著捷報傳來。
    這幾日他派了不少巡邏兵出去,可以說這一片都摸透底了,如何進軍,如何撤退,一切安排妥當。
    甚至為了計劃萬無一失,還忍痛下了棄馬令。當甩不掉追兵時,可棄馬潛入林中,在林中躲藏一宿,翌日再徒步回軍營中。
    除此以外,他還派了兩支名為“巡邏”、實際作接應的隊伍攜自家軍中服飾外出,以便夜襲隊伍能迅速變裝。
    總之不可被幽州那方逮到。
    一切明明安排妥當,但不知為何,李嘯天心里某一角總有點隱秘的不安。
    在派兵出去之前,龜縮在一角的不安若有似無,幾乎難以察覺。但派兵後,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那點不安在慢慢膨脹。
    如今竟令他頗為忐忑。
    從莊園回來後第二日,他左思右想,到底命人給霍霆山傳話,大意就是此事是長安賊人設計,莫要傷了雙方的和氣。
    對面很快回話了,霍霆山對此表示理解,還說長安那邊的人心思詭譎,若是他們二州因此鬧出矛盾,壞了和諧,豈非落入歹人圈套中。
    此外霍霆山還命人送了幾頭羊過來,既是安慰他喪子,也是重新舊好。後面接連兩日,除了再無聚餐,雙方都恢復到莊園事發前的交流狀態,仿佛莊園之事未發生過。
    按理說這一番操作後,霍霆山應該會以為自己成功糊弄過去,有種事成後長舒一口氣的愜意,此時該是最放松之時。
    柳校尉站在李嘯天身旁,見上峰面色陰沉,似有憂色,不由安慰道,“李公,此前已考察了數日,加之派出去的都是生面孔,皆未在霍霆山等人面前露過面,就算被抓住了,也不會知曉是我方之人。”
    李嘯天面色稍霽,“算算時間,再過半個時辰,他們該回來了。”
    “若不棄馬,一個時辰足矣。”柳校尉說。
    這話音剛落,一陣喧囂陡然從後方爆開,有人慘叫、有人驚呼,竟听著是亂成一團。
    李嘯天和柳校尉同時回頭,一簇火光驟然映入他們眼中,竟是後方有沖天的火光燃起。遠處的火色洶涌澎湃,映亮了兩人帶著驚愕的面容。
    “怎麼回事?”
    “報,李公,東側有敵襲!”有衛兵匆忙來報︰“瞧旗幟,像是荊州軍。”
    李嘯天臉色大變︰“荊州軍?”
    怎的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出個荊州軍,且還是東側受襲。
    他們軍營坐落于幽州軍營的東側,若此番襲擊者是幽州軍偽裝的,這意味著他們需要繞過他們司州的營帳到東邊去,如此太費事了?
    難道真是荊州軍來襲?
    “務必擒住那些偷襲者。”李嘯天厲聲道。
    ……
    此時司州的東側軍營已亂成一團。
    守衛的士卒無不瞠目結舌地看著不遠處朝他們直奔而來的火團。那火團熊熊燃燒,行進速度極快,竟有風沙走石的狂暴之勢。
    “天,那是什麼?”
    “是火神現身了嗎,難道荊州軍擁有操縱鬼火之力?”
    “休要胡言,那分明是豕,是著了火的豕!莫要發愣了,速速攔住它們,別讓它們沖進糧倉里。”
    “豕怎的會著火呢?”
    “弓來,快放箭……啊,它們往這邊來了,該死的,別過來。”
    不遠處的陳氏兄弟看著亂成一鍋粥的軍營,皆是咧起嘴角。
    給豕豬淋上油,再以火箭引之。
    這火豕著實好用,一批不明所以的士卒最初看到火豕以為山神發怒,竟棄了弓箭跪地禱告求饒。
    “多虧主母的火折子,否則點火可沒這般順暢。”
    “他們來了,放完這一批箭就撤吧。”
    陳楊手中拿著一支火折子,站在一手持長弓、另一手搭弓引箭的陳威身側,他將火折子置于箭頭之下,很快引燃浸油麻布。
    箭頭一燃,飛馳而出。
    放完一箭後,陳威利落收弓,從懷中拿出一支,用力吹響。天上盤旋著的、今夜來給他們通風報信的海東青雙翅一振迅速拔高,返回幽州方軍營。
    兩人領隊遁走時,身後跟著一眾尾巴。
    陳威提醒︰“別走錯了,萬一和陳校尉他們對接不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陳楊鎮定道︰“你放心好了,這條路我做過標志,出不了事。”
    *
    霍霆山出了營帳後,裴鶯幾度輾轉,听著外面的動靜,一顆心不由提起。好像只過去了兩刻鐘,也好像是更久,外面的動靜緩緩平息了。
    夜重新了寂靜。
    霍霆山還沒有回來。
    裴鶯又等了片刻,但陣陣困意涌來,她重新進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外面天光大亮。
    裴鶯掀簾而出,剛好看見往這邊來的孟靈兒,“娘親,昨夜有敵襲。”
    裴鶯︰“囡囡嚇到了?”
    “嚇到倒不至于,只是忍不住擔憂,昨夜陳校尉半夜出去了,如今尚未歸。”孟靈兒語氣有幾分憂慮。
    裴鶯怔住,眼里多了些狐疑。
    囡囡怎知陳淵出去了?
    對上母親帶著疑惑的眼,孟靈兒後知後覺她那話省去前因後果易引人誤會,不由紅著耳朵解釋道︰“是半夜里我听外面有喧鬧聲,遂起身出去看,恰好看見披甲的陳校尉往外走,看著像是要迎敵。方才路過听了一耳朵,陳校尉帶領的去接應的隊伍如今尚未歸。”
    裴鶯看著女兒微紅的耳朵,抿了抿唇。
    孟靈兒說完那番話,控制不住偏開了目光,又伸出一根細白的手指無事可做的撓撓自己的臉側。
    不知怎的,莫名就擔憂母親繼續問下去了。
    但所幸沒有。
    母親只是笑著問,“囡囡用過早膳否?”
    孟靈兒心頭微松,忙說還未。
    裴鶯頷首︰“你父親和二兄還未歸,既然……”
    話還未說完,那邊有人高聲道︰“大將軍歸!”
    軍營霎時沸騰起來。
    烏夜的身形比尋常駿馬壯一圈,平日以最好的草料飼養,時常還有黃豆加餐,養得膘肥體壯,油光水滑。
    霍霆山還未下馬,他騎在高頭大馬上,目光越過一眾迎上來的武將,精準落在裴鶯身上。
    他的冑甲攏著晨光,環首刀收于腰側,身形高大魁梧如山岳,也似將出鞘的刀劍一般銳利懾人,但這一刻裴鶯分明覺得那道望向她的目光並不具有任何壓迫感。
    “父親他們回來了。”孟靈兒高興道。
    霍霆山翻身下馬,簡單吩咐了幾句,讓身旁武將把俘虜先行帶下去。
    遣走武將後,霍霆山上前,“夫人昨夜睡得可好?”
    裴鶯想起輾轉了許久仍未睡的昨晚,“……還好。”
    霍霆山本還想說什麼,但這時孟靈兒先開口,經過大幾個月的相處,如今她已不似最初那般怕這位繼父,“父親,我方才見您好似抓了一批人回來,那些都是司州之人嗎?”
    霍霆山嗯了聲當應答。
    “知章回來了嗎?”裴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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