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亓芽與尹泊淳相顧而立。
阮謙元坐在不遠處的公共座椅上等候她，他听不到亓芽和尹泊淳的對話內容，但他篤定一件事，尹泊淳一定會出局。
他樂見其成---畢竟一個顧淮謹就夠讓他厭惡，卻又不得不接受。如果再來一個尹泊淳，他恐怕再沒精力應對。
“對不起，泊淳。”亓芽垂下眼睫，不敢直視那雙總是盛著熱烈愛意的眼楮，“我們不能再繼續了。 ”
“我……”一陣酸澀從牙根蔓延上來，喉嚨像是被人攥緊，每說一個字都像從胸腔里硬扯出來，“我不能失去顧淮謹，這個後果我承擔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尹泊淳凝視著她。
這個他從高中就開始喜歡的女生，他用眼楮貪婪地描摹著她的輪廓。
他恨恨地想，顧淮謹可真是命好，能和她一起長大，與她共享那麼多年的時光，本來就要被她厭棄，結果又偏偏“恰到好處”地暈倒在她面前。
看到她驚慌失措的樣子，眼里滿是恐懼和慌張，他就知道，顧淮謹這一局贏了。
......但那又如何？
她今天選擇了顧淮謹，難道還會永遠選擇他嗎？她之前也選擇過自己，不是嗎？至于未來怎樣，又有誰能預測，說不定她又會再選擇他一次。
許久沒听到尹泊淳的回應，亓芽抬眸望向他，卻在下一秒被他抱進懷里，
不遠處的阮謙元看到這一幕，猛地站起來，剛邁出去一步，又像被什麼釘住似的頓在原地。
他狠狠掐住自己的手，逼迫自己重新坐下。
不能干涉亓芽的事情，他相信她會處理好這一切。尹泊淳終究也就是個不入流的貨色，不可能在她心里留下什麼深刻的痕跡。
往後的日子，還會是他陪在她身邊。
“芽芽，不是你的錯，不用跟我道歉。”尹泊淳在她耳邊輕聲說著，語氣一如既往的輕快，“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們早就說好了。沒關系的，沒事的。”
亓芽聲音有些顫抖︰“那你會怪我嗎？ ”
“不會的。”尹泊淳撫摸著她的背脊，掌心的溫度一寸寸傳進她緊繃的脊骨，讓她一點點安定下來，“你願意接受我，我已經很感激了，和你一起生活的日子……是我度過的最幸福的時光。”
“不要自責，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尹泊淳緊緊抱著她，恨不得將她揉骨血里，“芽芽，如果未來有需要我的時候......一定要來找我。 ”
“我不在乎要再等多少年。”
松開她的那刻，他將她臉側的碎發別到耳後，又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再見。”
他說。
*
亓芽呆呆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直到阮謙元朝她走來，才慢慢回神。
她忽然想到那個除夕夜，她望著顧淮謹的背影，而走向她的同樣是阮謙元。
她差點把他拋到腦後了，她名正言順的男朋友。這里面最該生氣的就是他，結果他反而表現的比誰都平靜。
亓芽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但心底的逃避與怨氣早已散去，如今只剩下沉甸甸的愧疚。
“小芽，和他說好了？ ”阮謙元站定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軀將她籠罩在陰影之下，她有些出神地想，為什麼他和顧淮謹都上大學了還能長高。
她回神，點點頭，聲音輕得一陣風就能吹散︰“我……對不起，小元。”
亓芽深吸一口氣，覺得有的話必須在今天說明白，不能再拖延︰“事到如今，我不想給自己找什麼借口。事實全都如你所見，如果你想分手，我絕不會糾纏你，我們可以體面地結束。”
阮謙元聞言，眉頭緊蹙，眼底閃過明顯的痛苦︰“是你想和我分手了，才會這麼說，對嗎？”
“我只是覺得你和我在一起會受到傷害。”她移開眼神，“我沒法離開顧淮謹。”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說過了，我不要和你分手。”阮謙元緊緊握住她的手腕，“我這次去你家，就是想告訴你，我知道該怎麼處理我們的關系了。”
他停頓片刻，像是在與自己做艱難的妥協，隨後沉聲道︰“我能接受顧淮謹的存在。只要你還像以前那樣愛我，我就可以接受他也在你身邊。我可以和他……一起照顧你。”
他的話如驚雷般在她耳旁炸開，她瞪大眼楮看著他，話語里滿是不可置信︰“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
阮謙元苦笑一聲︰“如果不想和你分手，這難道不是唯一的解決方法嗎？”
“分開的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發現，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之前是我太失態了，被忮忌沖昏了頭腦，還嚇到你了，實在對不起，你扇我是對的，我確實該打。”
“我承認我當時厭惡，甚至忌恨顧淮謹。但是這段時間我想清楚了......他和我一樣，都真心愛你，真心對你好，既然如此，我......我何苦那麼排斥他？”
亓芽愣愣地看向他，他的嘴一張一合，她甚至有點听不清他說的話了。
“不管怎樣，我們想要愛護你的心……都是相同的。我的確會出于卑劣的心理，想著你只有我一個就夠了。但理智又告訴我，如果我真的愛你，就應該接受另一個同樣深愛著你的人。”
他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僵硬了一瞬，但還是開口︰“我不在國內的日子，有他在你身邊照顧你，我……我也能更放心。”
“小芽，除了分手，其他事情我都會盡我所能地按照你的想法來。只有分手不行，我絕對不接受。 ”他看著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亓芽木然地張口，神情有些恍惚︰“你能接受他，你確定他也能接受你嗎？”
“他一定會的。”阮謙元篤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