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書堂 > 綜合其它 > 醉時•春拂柳 > 29︰試與東宮比命長

29︰試與東宮比命長

    樓巍渾身劇震,猛地抬頭,眼中瞬間布滿血絲!舊日瘡疤被血淋淋揭開,劇烈的痛楚和憤怒幾乎沖垮他的理智。他雙拳緊握,指甲深陷掌心,滲出血絲,才勉強壓下喉頭的腥甜。
    謝重胤滿意地看著臣子的失態,直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回御案,抽出一道明黃卷軸。
    “樓愛卿既如此懇切,朕豈有不成人之美的道理?”他執起朱筆,在聖旨上龍飛鳳舞,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譏諷,“朕就賜婚嘉懿郡主崔元徵與靖國公世子樓朝賦——”
    他一邊寫,一邊慢聲感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朕就祝這對天作之合,情深不渝,鴛鴦偕老。願沖喜之法,顯驗如神,解爾等沉痾,慰父母焦心。望靖國公府,謹守承諾,善待郡主,如若……稍有差池,朕,絕不輕饒!”
    最後一筆落下,他手腕一揚,那卷明黃聖旨帶著破空之聲,直直砸向樓巍面門!
    “啪!”
    聖旨並未完全展開,一角重重磕在樓巍額角,頓時紅腫一片。他不閃不避,任由那代表天家恩寵與羞辱的卷軸滾落在地。
    “拿去吧。”謝重胤居高臨下,笑容惡劣如孩童搗毀蟻穴,“朕等著喝你這杯,‘情深義重’的喜酒!可千萬別讓朕……和朕那妹妹,失望啊。”他特意在“妹妹”二字上咬了重音。
    樓巍俯身,以一種極其緩慢、近乎將尊嚴一寸寸碾碎的姿態,雙手捧起那卷沉甸甸的聖旨。他額頭觸地,發出沉悶一響。
    “臣——樓巍,謝主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洪亮,響徹殿宇,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壓而出,帶著血沫的味道。他捧著聖旨,一步步退出尚書房,背脊在轉身的剎那,重新挺得筆直,如同邊關永不倒塌的旌旗。
    身後,是謝重胤驟然爆發的大笑,癲狂而冰冷,久久回蕩在森嚴的宮闕之中。
    良久,謝重胤突然翻回,將魏筱狠狠箍進懷中。
    帝王的頭顱埋在女人肩窩,吐息灼痛肌膚︰“等元徵熬不過這一劫……朕就把嫣嫣接回來。”他聲音沉如石墜深淵,“她該吃夠苦了……也該回到朕身邊了。”
    夜色如墨,浸透重重宮帷。
    龍榻之上,魏筱睜著眼,感受著身後謝重胤逐漸平穩的呼吸。一滴淚毫無征兆地滑落,砸在錦被的金線龍紋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她終于徹骨地看清︰自己、苑文儷、崔家、樓家,乃至這看似穩固的大周江山,都不過是謝重胤指間的一局棋。棋子如何落、如何用,何時捧上雲端,何時棄如敝履,全憑執棋人一時興味。而她魏筱,雖母儀天下,亦不過是盤中一枚略顯重要的子,生死榮辱,皆系于天子一念之間。
    寂靜中,謝重胤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仿佛只是隨口一問︰“運璋近日如何?”
    每一個字卻都像針,精準地刺向魏筱最緊繃的神經。
    魏筱深吸一口氣,強迫喉間那股酸澀感退去,聲音放得極輕、極平穩,生怕驚擾了這危險的平靜︰“回陛下,近日天氣轉暖,穆兒的咳疾好了大半。太前幾日還能上校場略作活動,精神頭足了些,除了偶有幾聲咳嗽,身子骨……眼見是爽利了不少。”
    她刻意略去了前夜謝運璋咳喘至半夜的細節,只揀那幾分向好來說,字字斟酌,句句小心。
    “是嗎?”謝重胤輕笑一聲,翻過身,目光在黑暗中如有實質,鎖住魏筱刻意維持平靜的側臉,“可朕怎麼听聞,他前幾日夜半喘疾發作,咳了血,這幾日連朔望朝參都告了假,未曾露面?”
    魏筱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窖。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東宮內外,遍布他的耳目。
    女人指尖在被中死死掐入掌心,借由疼痛維持清醒,聲音卻不敢泄露半分慌亂︰“陛下明察。前夜確是起了一次急喘,太醫說是季節更替,邪風侵體所致,用了藥已壓下去了。至于朝參……是臣妾見他臉色仍有些蒼白,想著……想著讓他再多將養兩日,免得在百官面前失儀,這才斗膽讓他暫歇。是臣妾考慮不周,請陛下恕罪。”
    魏筱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語氣謙卑而柔順,將自己放在一個過分擔憂孩兒的母親位置上,這是最不易觸怒帝心的姿態。
    謝重胤沉默片刻,這短暫的寂靜比直接的斥責更令人窒息。魏筱能感覺到他審視的目光,像最鋒利的刀,一層層刮開她勉力維持的鎮定。良久,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听不出喜怒︰
    “你是他母親,心疼兒子,朕明白。”他話鋒陡然一轉,寒意凜冽,“但儲君的身體,關系國本,下次若再有何不適,需即刻據實稟報,不得有絲毫隱瞞。朕,不喜被人蒙蔽,尤其是……被身邊人。”
    最後幾個字,他咬得極重,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是,臣妾謹記陛下教誨。”魏筱低聲應道,每一個字都透著恭順。
    謝重胤似乎滿意了,不再言語。寢殿內重歸死寂,只有更漏聲滴滴答答,敲在魏筱心上。她維持著僵硬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確認天子已然入睡,才敢極輕、極緩地吁出一口氣。冷汗,早已浸濕了寢衣的後背。
    在這一刻,魏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清晰地認識到,在這座吃人的宮殿里,謹慎不是選擇,而是生存的本能。而對謝重胤而言,父慈子孝的表象之下,是永不消弭的猜忌和對權力的絕對掌控。
    “朕的兒子總不會活不過樓巍和崔雋柏的孩子,皇後覺得呢。”
    男人的聲音似夢囈似感嘆,魏筱不敢分神,強打著精神,柔柔道︰
    “這是自然,陛下。”


新書推薦: [咒回同人] 我的咒高物語怎麼方方的 [武俠同人] 萬梅山莊隔壁 重生千禧年,我成小學生啦? 珠廣寶氣 開局先殺男主(快穿) 有情人終成甲乙方[gb] [綜英美] 我們的目標是︰退休養老 [文野同人] 今天小蘿成了誰的女兒 家父劉邦,有事罵他,朕忙[大漢] [綜漫] 我與不二前輩與肝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