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節

    相蘊和彎眼一笑。
    “謝啥?”
    相豫唏噓道,“你跟著我們吃了這麼多的苦,如今總算熬出頭了,阿父一定好好補償你。”
    姜七悅伸手捏了下相蘊和的小臉,“是要好好補償阿和,阿和都瘦了。”
    “阿父,還有七悅呢。”
    相蘊和被姜七悅逗得咯咯笑。
    兩個小姑娘關系好,相豫哈哈一笑,“也封公主!”
    “還有三娘。”
    “皇帝佬兒不舍得給三娘封侯,我給她封!”
    “封侯拜將,名傳青史!”
    相豫豪氣萬千,而另一邊的京都,卻是一片淒楚慘景——
    “陛下!大司馬敗了!大司馬敗了!”
    小內侍哭哭啼啼而來,哆嗦得連話都說不清,“叛軍大敗大司馬,馬上要到京都了!”
    端平帝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可能。”
    “大司馬乃不敗之將,世間無人能勝他,叛軍怎會攻破他的二十萬大軍?”
    “陛下,是真的!”
    小內侍嚎啕大哭,“叛軍現在離京都只剩二十幾里路了,半日時間就能抵達京都!”
    “如果不是大司馬敗了,叛軍不可能來得這麼快。”
    端平帝坐了起來,看向哭天搶地的小內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司馬......真的敗了?”
    “真的敗了!真的不能再真了!”
    小內侍大哭道,“陛下,您快快想想辦法吧,叛軍馬上要到了!”
    “想辦法想辦法——”
    端平帝聲音微微一頓,隨即勃然大怒,“拱衛京都的三十萬大軍呢?他們在哪?”
    “叛軍都快打過來了,他們為什麼不來勤王保駕?!”
    話音剛落,又一個小內侍大哭而來,“陛下,不好了,軍隊嘩變,您派去的將領被殺了!”
    “簡直是一群飯桶,竟然連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
    端平帝破口大罵。
    一只手輕撫他後背。
    緊接著,是溫柔的聲音響起,“陛下,事已至此,動怒無用,您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盡快決斷,是戰,還是走?”
    女人的聲音仿佛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端平帝劇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息下來,他握著女人的手,忍不住問道,“戰怎講?走又怎講?”
    宸妃笑了一下,並未回答他的話,而是輕輕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抽開,拿起白玉茶盞,優雅倒下一盞茶。
    “若戰,便全城備戰,與叛軍一決生死。”
    宸妃把茶送到端平帝嘴邊,“若走,便要盡快召集羽林衛即刻出城,否則叛軍兵臨城下,陛下縱然想走,卻也無路可走。”
    端平帝飲下宸妃送來的茶。
    因席拓大敗叛軍攻來拱衛京師的京衛叛亂而嘈亂不堪的心慢慢平定下來。
    戰?
    不,戰不了。
    連席拓都不是叛軍的對手,他更不可能在叛軍的攻勢下取勝。
    只能走。
    先暫避叛軍鋒芒,待他召集軍隊,再驅除叛軍,收復京都。
    “走!”
    端平帝一錘定音,“速召羽林衛大將軍,護送朕與愛妃南下!”
    宸妃眸光輕轉,“陛下,還有太子與皇後娘娘呢。”
    “他們母子二人與朕置氣去了北城居住,從宮里到北城一來一回要一個多時辰,哪里耽擱得起?”
    端平帝催促道,“你快把你的細軟收拾一下,咱們現在便走。”
    宸妃溫柔一笑,“是。”
    是夜,在五千羽林衛的保護下,端平帝領宸妃出逃。
    太子听聞叛軍即將攻城的消息,星夜疾馳去找端平帝商量對策,然而迎接他的,卻是一座宮人們倉皇逃命的皇城。
    “父皇呢?!”
    太子抓著一個宮人問道。
    宮人哆哆嗦嗦,“跑了,全跑了,陛下與宸妃昨夜便跑了。”
    “父皇......跑了?!”
    太子瞳孔地震,“叛軍還在二十里外,父皇竟棄城而逃?!”
    第49章 第
    “太子殿下, 您也快跑吧。”
    宮人努力從太子手里扯回自己的衣袖,“听說叛軍有三十多萬人,咱們怎麼打?”
    “還是趕緊跑, 最起碼能撿回一條命。”
    太子微微一愣, “三、三十多萬?不是只有十幾萬嗎?”
    他縱馬回皇城的功夫,叛軍怎麼一下子多了二十幾萬人?!
    急于逃命的宮人沒心情與太子器細細掰扯叛軍究竟有多少人, 把自己的袖子拽回來, 宮人便抱著自己的包袱連忙逃命。
    “三十萬,肯定是三十萬!”
    宮人的聲音從長廊處飄回來,“如果不是三十萬, 天子怎麼可能昨夜便跑了?”
    “......”
    那是因為他不堪為一國之君!
    太子氣得直哆嗦,在心里罵道。
    “父皇......糊涂啊!”
    有些話只能心里罵, 被天子拋棄的太子器仰面長嘆,面上一片悲戚之色。
    長風卷起一地狼藉, 蕭瑟冬風如刀子一般刮在太子臉上,太子身體晃了晃,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笑, “一國之君面對叛軍竟望風而逃, 棄國都與臣民皆不顧......”
    “大司馬勝負未知, 京衛嘩變之事尚未調查清楚, 梁地更有皇叔的三十萬大軍,我們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父皇竟如此懦弱, 領著那個賤人趁夜而逃!”
    提及宸妃, 太子器面上的悲戚頃刻間變成滔天怒火, “棄國都朝臣百姓于不顧,這豈是一國之君能做出來的事情?!”
    皇後扶著親衛的手, 緩緩走下馬車,“他已經不是一國之君了。”
    “器兒,大盛如今的國君,是你。”
    太子器愣在原地。
    但很快,這位被當儲君培養了數十年的太子反應過來,看了又看自己母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後的意思是?”
    太子器試探道。
    “器兒,你父皇如此行事,又如何擔得起大盛的九州萬里?”
    皇後斂袖而立,悲憫看著皇城內的滿目瘡痍,“你為儲君,重整河山驅除叛軍的重任,便要落在你身上了。”
    太子器手指微微一緊,“母後的意思我明白了。”
    “母後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誓與京都共存亡!”
    太子器深吸一口氣,“我不會逃的,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京都的城樓之上!”
    “......”
    這孩子,怎麼這麼軸呢?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道理是一點不懂啊。
    皇後敦厚面容上出現一絲裂痕。
    她那位好夫君雖心性薄涼,善弄權術,但有一句話是說對了的——子不似父。
    皇後嘆了口氣,“器兒,我們也要走。”
    “叛軍來勢洶洶,我們不必與他們爭一時長短。”
    “你稱帝之後,便領親衛北上,去梁地尋皇叔。”
    “皇叔尚有二十萬之眾,我們仍有一戰之力。”
    “至于你父皇......呵。”
    皇後敦厚面容上閃過一絲譏諷,“那位宸妃會替我們好好照顧他的。”
    在端平帝倉皇逃命之後,皇後與太子率領百官權貴亦棄城而逃,偌大京都,眨眼間只剩平民百姓與留守京都的兵卒。
    平民百姓無處可逃,在惶恐不安中等待叛軍的來到。
    可轉念一想相豫素有賢名,不殺降,更不搶掠,他的雷霆手段只對權貴豪強與貪官,對待庶民卻是極好的,這樣一想,百姓們倒也沒那麼慌張了,都是窮苦百姓出身,相豫應該不至于拿他們開刀。
    至于留守的士兵,則想得更開了,在確定被上峰選中留守京都之後,他們便清楚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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